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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 唐昭宗 灵魂中的七道伤(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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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复恭面不改色地说:“以壮士为义子,目的是让他们效忠皇上,保卫国家,怎么能说是造反呢?”

昭宗冷然一笑,把话接了过去:“你想要保卫国家,为何不让他们姓李,却让他们姓杨?”

杨复恭顿时哑口无言。

这件事情过去不久,有一天昭宗忽然对杨复恭说:“你的义子中是不是有一个叫杨守立的,朕想让他来当侍卫。”为了证明自己养这些义子就是要“保卫国家”的,杨复恭二话不说就把杨守立领进了宫。

反正他有的是义子,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此时的杨复恭并不知道,昭宗皇帝绝不仅仅是要一个“侍卫”那么简单。

杨守立入宫后,昭宗立刻赐名他李顺节,然后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把他从一名普通的侍卫迅速擢升为禁军将领,同时又兼镇海节度使,不久后又加封同平章事。平步青云的李顺节当然对天子感恩戴德。受宠若惊之余,他渐渐明白了天子对付杨复恭的用意。

李顺节当然乐意充当这个角色。在接下来的几年中,他施展浑身解数与杨复恭展开了明争暗斗,并且为天子提供了诸多有关杨复恭的秘密情报。

昭宗李晔看着这一切,嘴角不禁泛起一丝难以为人觉察的笑容。

网已经撒开了。

昭宗李晔对自己说,一旦时机成熟,朕就会毫不犹豫地将杨复恭集团一网打尽!

除了收拾宦官,昭宗李晔另外要对付的,无疑就是藩镇了。

要对付藩镇,天子手中就必须有一支军队——一支真正忠于朝廷、不被任何势力掌控的军队。

所以,昭宗即位之初便开始招兵买马,不久便组建了一支可以由朝廷直接指挥的十万人的军队。有了这张底牌,昭宗李晔就可以跟藩镇叫板了。

几年来,天下诸藩中势力最强的当属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大顺元年(公元890年)正月,李克用出兵吞并了东昭义,二月又进攻云州(今山西大同),准备进一步吞并河朔。云州防御使赫连铎急忙向卢龙节度使李匡威求救。李匡威深知,一旦云州失陷,李克用的矛头就会直指卢龙,于是迅速率领三万人前往救援。李克用顿时陷入腹背受敌之境。不久,河东骁将安金俊战死,另一个部将申信又临阵倒戈投降了赫连铎。李克用只好撤兵回太原。四月,赫连铎、李匡威与朱全忠先后上疏朝廷,请求讨伐李克用。

昭宗召集宰相和百官廷议。以宰相杜让能、刘崇望为首的三分之二的大臣表示反对,而宰相张濬和孔纬却极力主战。尤其是张濬,这个一贯自诩有东晋谢安和前朝裴度之才的宰相斩钉截铁地说:“只要给我兵权,少则十天,多则一个月,必定削平李克用!错失这个良机,日后将追悔莫及!”

大顺元年(公元890年)五月,昭宗下诏削除了李克用的所有官爵,同时命张濬率五万军队出征,昭宗亲临安喜楼为他饯行。张濬屏退左右,对天子说:“待臣平定外忧,再为陛下铲除内患!”

从张濬率领大军出征的那一刻起,昭宗李晔每天都是在焦急和紧张状态中度过的。

因为岌岌可危的帝国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他无比强烈地希望,那个自视甚高的张濬真的能够像前朝宰相裴度那样一举讨平跋扈藩镇,让他这个踌躇满志的天子在“匡扶社稷、中兴李唐”的道路上迈出坚实的第一步。

然而,这个眼高手低、志大才疏的张濬并没有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只用一个月就讨平李克用,而是在将近半年的时间里接二连三地损兵折将,一再败北,并最终全线崩溃。中央讨伐大军死的死、逃的逃,几近全军覆没。

昭宗李晔充满希望的一颗心瞬间跌入失望和悲哀的谷底。

大顺二年(公元891年)正月,昭宗万般无奈地把张濬贬为鄂岳观察使,把孔纬贬为荆南节度使。然而,李克用并不罢休。他当即上疏对天子进行恫吓:“张濬以陛下万世之业,邀自己一时之功,知臣与朱温深仇,私相联结。臣今身无官爵,名是罪人,不敢回到陛下分封的藩镇,只能暂到河中居住,应该去向何方,恭候陛下指令!”

河中?昭宗李晔一下就傻眼了。这不是**裸的威胁恐吓吗?

河中(今山西永济市)与潼关仅仅隔着一条黄河啊!你李克用只要带兵到河中,再一步跨过黄河,朕不就是你砧板上的鱼肉了吗?!

接到奏疏的当天,昭宗就忙不迭地把张濬再贬为连州刺史,把孔纬再贬为均州刺史,同时下诏恢复了李克用的所有官爵。二月,昭宗担心李克用还不满意,赶紧加封他为中书令,并把张濬再贬为绣州司户。

河东之役开打不到半年就遭遇惨败,而早在三年前就开打的西川之役结果更惨。河东虽然败了,但败得干脆利落,虽然给天子造成了痛苦,但毕竟是短痛。可西川前后整整打了三年,发兵十几万,旷日持久,丧师费财,而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样——失败。

这种失败叫作长痛。

大顺二年(公元891年)三月下旬,朝廷的宰相和财政大臣不得不禀报天子:国库已经空了,再也没办法给西川前线输送一毫一厘的军费了。那一天,朝廷的文武百官看见天子李晔忽然把头低了下去,而且沉默了很久。最后,天子颁下了一道诏书:恢复原西川节度使陈敬瑄的所有官爵,命王建等人各回本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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