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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格雷夫家族仪典案1(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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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确实认为有必要的话,’他迟疑了一下回答,‘我还是接着说下去吧。我用布伦顿留下的钥匙重新把写字台锁上了,都已经转身要走了,突然,我惊奇地发现,管家又返回来了,站立在我面前。

“‘“马斯格雷夫先生,阁下[13]啊,”他大声说,情绪激动,声音嘶哑,“我丢不起这个面子啊,阁下。我生平地位不高,但一直都很爱面子,丢脸的事会要了我的命的。如果您要把我逼到绝路上去,那我这条命就任由您摆布好啦,阁下啊——真的,是这么回事。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您没法儿留下我,那么,看在上帝的分儿上,容我先打声招呼,一个月后再走,显得是我主动提出辞呈的。马斯格雷夫先生,这样做我可以接受,但是,当着那么多我熟悉的人的面被扫地出门,我受不了。”

“‘“你不配得到太多的眷顾,布伦顿,”我回答,“你的所作所为令人不齿。不过,既然你在这个家庭中待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也不想让你当众出丑。但是,一个月的时间太长了。一个星期之后走人吧,关于你离开的事,人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好啦。”

“‘“就只一个星期,阁下?”他大声说着,语气很绝望,“两个星期——最少也给两个星期吧!”

“‘“一个星期,”我重复了一遍,“你应该想一想,这对你已经是够宽容的了。”

“‘他像个落魄之人,耷拉着头,灰溜溜地走了,而我则熄灭了灯,返回自己卧室。

“‘随后的两天里,布伦顿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关于发生了的事情,我一声没吭,只是等待着,心里充满了好奇,看看他如何掩盖自己的丑行。按照习惯,他每天早餐之后会出现在我面前,听候我对一天事情的吩咐,但是,第三天早晨,他却没有出现。我从餐室出来时,碰巧遇到女仆蕾切尔·豪厄尔斯。前面已经说过,她近期大病初愈,脸色非常苍白,毫无血色,于是我劝她休息。

“‘“你应该躺到**去,”我说,“等到身子硬朗了再回来做事啊。”

“‘她看着我,表情怪异,以致我开始怀疑她脑子出了问题。

“‘“我身子已经够硬朗了,马斯格雷夫先生。”

“‘“我们要看看医生是怎么说的,”我回答,“你现在必须停止做事,你下楼后说一声,说我找布伦顿。”

“‘“管家已经走了。”她说。

“‘“走啦,到哪儿去了?”

“‘“他走了,没有人看见他,他不在自己房间里。噢,是啊,他走了,他走了!”蕾切尔背靠在墙上,厉声狂笑起来。她那突如其来的歇斯底里,让我毛骨悚然,于是急匆匆地按铃叫人。姑娘被人搀回房后,我向她询问布伦顿的情况,她依然尖叫不已,抽泣不止。毫无疑问,布伦顿消失了。他的**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前一晚上,他回房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所以很难确定,他是如何离开宅邸的,因为早晨起来门窗都是关着的。他的衣服、怀表,甚至钱都在房间里,只有他平时穿的那套黑衣服不见了。他的拖鞋也不见了,但靴子还在。那么,管家布伦顿夜间去哪儿了呢?他现在怎样了呢?

“‘当然,我们从地窖到阁楼把整座宅邸找了个遍,完全不见他的踪影。正如我已经说过的,那是一座迷宫似的古旧宅邸,尤其是最初就有的翼部,现如今实际上已经没有人居住。但是,我们察看了每个房间和地下室,连失踪者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我感觉事情很蹊跷,他竟然把所有的东西都撇下,两手空空就走了。他能上哪儿去呢?我叫来了当地的警察,但还是没有找到他。头一天夜里下过雨了,我们仔细察看了宅邸周围的草坪和小径,还是一无所获。情况就是这样,后来又出现了一个新情况,我们的注意力这才从先前的谜团上转移开了。

“‘蕾切尔·豪厄尔斯两天当中一直病得很重,有时神志不清,有时歇斯底里,我还请了护理夜间专门陪着她。布伦顿失踪后的第三天夜里,护士看到病人睡得很香,便坐在扶椅上打了个盹儿,次日一早醒过来时发现,**是空的,窗户敞开着,病人不见了踪影。我立刻被叫醒了,由两个男仆陪同着,立刻出发去寻找失踪的姑娘。我们没费多大的事,就知晓了她的去向,因为我们从她的窗下开始,一路追寻着她的足迹,穿过草坪,到达一座湖边。那些足迹到一条鹅卵石路边,就消失了。鹅卵石路的尽头便是湖。湖水深八英尺,看到可怜的疯姑娘的足迹最后消失在湖边,我们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当然,我们立刻进行打捞,开始寻找遗体,但是没有找到姑娘的遗体。不过,我们打捞出水面的是一件最最预想不到的东西。那是一个亚麻布口袋,里面装着一堆旧得生锈、失去光泽的金属,还有一些黯淡无光的水晶和玻璃块。除了这些奇怪的东西之外,我们从水里没有捞到任何东西。尽管昨天我们四处寻找和询问,但是,依然没有蕾切尔·豪厄尔斯和理查德·布伦顿的下落。当地警方已是束手无策了。作为最后一招,我这就找你来了。’

“你可以想象得到,华生,我是怀着怎样的一种迫切心情,倾听他讲述那一连串不可思议的事情的。我同时开动脑筋,设法把它们串联起来,从中理出一条主线索来。管家失踪了,女仆也失踪了,女仆先前爱过管家,不过后来又有理由恨他。女仆有着威尔士人血统,性情火暴,情绪激动。管家失踪后,她立刻情绪激动,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装入口袋,扔进湖里。这些都是必须考虑的因素,但没有一个触及问题的核心。这一连串事件的起因是什么?摆在面前的就只有一团乱麻的一端。

“‘我一定要看看那份文件资料,马斯格雷夫,’我说,‘因为你的管家连冒着丢饭碗的危险都认为值得去看。’

“‘我们家族的那种仪典,是个很荒诞的东西,’马斯格雷夫回答,‘不过,它是祖先遗留下来的东西,所以,至少还是有可取之处。如果你想要看一看的话,我这儿有一份问答的内容。’

“马斯格雷夫递给我的就是我手里拿着的这份东西,华生,这是每个马斯格雷夫家族成员成年仪典上必须进行的奇怪问答。我就原原本本地念给你听吧。

它是谁的?

离去的那个他的。

谁将拥有它?

将要来的那个他。太阳在哪儿?

橡树之上。

阴影在哪儿?

榆树之下。

如何用步测?

朝北十步又十步,朝东五步又五步,朝南两步又两步,朝西一步又一步,下方即是。

我们该用什么去换取?

我们拥有的一切。

我们为何要拿出一切?

因为要守信。

“‘原件上没有注明日期,但文字的拼写方式是17世纪中期的,’马斯格雷夫解释说,‘不过,恐怕对你破解谜团起不到什么作用。’

“‘至少吧,’我说,‘它给我们增添了一个谜团,而且比先前的更加有趣。说不定解开了一个谜团,另一个也就迎刃而解了。马斯格雷夫,请你别介意我所说的话。在我看来,你的那位管家是个聪明人,比他十代的主人们都更加睿智,有见地。’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马斯格雷夫说,‘我觉得这个材料没有什么实际用途。’

“‘但我觉得它的作用大了去了。我认为布伦顿也持有相同的看法。那天夜里你撞上他之前,他就已经看过材料了。’

“‘很有可能,我们没有刻意要把它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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