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第9页)
“你是轻松了,韦家怎么办?新主人的筵席上,可还容得下旧宾客的位置?”
“要撑得起韦家,还是要靠我哥,我是指望不上的。”韦温雪摇头笑了,“我只会吃喝嫖赌,今天赌赢了,把景国公约在了正月十五。若到时候他不来,我就只好当面首去了。”
“嚣浮!”韦棠陆敲了下弟弟的脑门,“小子你也就在你哥面前没正经,敢在父亲面前这么说,看他不打折你的腿。现在,可是没有爷爷护着你了。”
“这不是有哥吗?”韦温雪揉着脑门,眸中带笑,“我这辈子只想轻轻松松玩玩闹闹,天塌了,我哥给我顶着呢。”
“再也不去了。”
“头发都是冷的。以后再干什么都先告诉我。毕竟天底下,只有我和你是亲兄弟。”
韦温雪抬眸望着哥哥笑了:
“是啊。”
“都出来吧。”
门外韦棠陆的身影一消失,屋内韦温雪登时暗了眸色,转身,望向昏暗的内室。连绵的书柜后面,苗族少年和老人轻轻探出了头。
“刚刚那人是我哥,你们在府中千万小心,别被他看见。”韦温雪一边说,一边拉开衣橱,取出厚衣银两递给他们,“明天早上会有人来接你们,把你们一路送回苗寨。西蜀‘陈苏白林’中铸剑那个陈家,你们知道吗?”
两人点头。
“那些人是陈家的门客,他们是杜路的朋友,也愿意帮我这个忙。”韦温雪半俯下身,亲手帮少年系好了衣带,“你们到了苗寨,就说是陈家侠客们从赌场救出你们的,千万不要提我的名字,懂吗?”
“懂。”少年望着衣带,又抬头望着韦温雪,“谢……谢……”
韦温雪拍了拍他的肩,从怀中掏出一沓纸,一张张画像上杜路笑貌俊朗恍如昨日。此刻,他卷起画递给了少年,声音低沉:
“帮我找他。”
少年接过一沓画,口齿不清道:
“尸……尸体?”
“不。去苗寨打听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事太古怪了,骗得了我哥,骗不了我。”
少年重重点头。
“会写汉字吗?”
少年摇头,指了指身旁老人,示意他会。
韦温雪站起身,提起一只蒙布鸟笼,递给老人:“我驯了三只鸽子,你随身带着。一旦有杜路的消息,就立刻飞鸽寄信给我,能做到吗?”
老人接过鸟笼,对他抱拳行礼。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就送你们回家。”韦温雪正吩咐着,怀中突然钻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他便垂下头抚着小脑袋,轻声问,“胖胖,你睡醒了?”
虎崽眯着眼呜了一声,小爪子在他怀里乱蹬。
突然,蹬飞了一张金刚莲花的纸牌,从胸襟弹落到地面上。
少年捡起牌,登时惊得合不拢嘴:
那张牌的正面画着六枚骰子,由幺至六,次第相连,正是彩选格中最大的王牌!
纸面上冷湿湿的,还带着虎崽小小的牙印。
少年转头盯着韦温雪,满面震惊。
“怎的,没见过无赖出千吗?”韦温雪单手托着小虎笑了,拉开衣衫,从怀中掏出一沓纸牌,摔到桌上,“今天宁老板洗出的那套牌,都在这儿呢。”
少年惊得说不出话来。
“它叼着,换了一整套的牌。”小老虎蹭着衣襟耍赖,韦温雪笑着,打了下圆滚滚的小屁股,“天天吃了就睡,也就换牌的时候有点用处。”
白衣公子垂眸,盯着门缝中的亡命店,衣袖中藏着一套新牌。
小老虎从门底下嗷呜着钻了进去,老板扔下刀抱住幼虎;门外,他默数着店中人头,双手十指飞动地洗牌。
铁门被猛地拉开的一刹,他抬眸而立,已然在怀中藏好了那套牌。由他坐庄,六张吉牌每相隔三十五张,依次插入。
赌局开始,老板拿出牌,洗了几遍,扔在小方桌上。
白衣公子被绑在赌桌前,一边隔着衣襟抚摸怀中的幼虎,一边冷眸扫视所有人:“你们,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