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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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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循声望去:

铁门下面,一只还没猫大的小老虎钻了进来,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屋内,两只小圆耳朵高高地立着。在众人的目光下,它器宇轩昂地迈着小短腿向前走,圆滚滚的小肚皮一甩一甩的。

瞬间,老板扔下了刀。

他冲了过去,一把抱起毛茸茸的小虎,歪头往小虎身上蹭。谁知这老虎年龄不大,脾气不小,嗷嗷地叫着,扑腾着,一巴掌就往来人脸上扇。

老板毫不生气,反而一把攥住它的小爪子,痴迷地抚摸起来,那足间毛发洁白,肉垫粉粉嫩嫩的,老板低头一粒粒捏着。小虎叫得愈发愤怒,终于抓住机会,扑通一下跳了出来,不顾屁股着地,它赶紧迈着小短腿逃走,钻出门,跳进门后人的怀抱中,发出委屈的呜咽。

老板一把拉开了铁门。

冷风四啸。

仙人模样的公子抬眸,翩翩白衣,抱虎而立,月白的发带和漆黑的发丝长长地飘**。

“韦……韦无寒?”

一瞬间,屋内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已经开始麻利地收拾桌上细软,准备随时开溜了。

那老板更是像耗子见了猫一样,向后猛地跳了一步,赶紧拉上铁门。

白衣公子伸手,握住了他拉门的手腕。

那是只写字的手,洁净而修长,松松地扣在腕上,毫不用力。但那刚刚还凶恶残暴的老板,此刻却一动也不敢动,从门缝中挤出一个笑容:

“二爷,大过年的,饶了小店,去别处寻乐子吧。”

白衣公子拉着他,对他粲然一笑:

“长安城还有哪处比你这亡命店更好玩呢?”

“二爷您又说笑,天冷,您不如去吃吃花酒,账都记我名下!前一阵我还看见一对昆仑奴和大食人搭班,说书特有意思,您还没听过吧,我这就安排,给您请府上去——”

“可我今儿不想摸女人,只想摸牌。”

“二爷,实话跟您说吧,别说是我这亡命店,就是放眼整个长安城,现在有哪家赌场敢让您进去?您前年一夜之间赢光了金玉坊,弄得曹老板最后带着女儿跳河的事,我现在还心有余悸呢。再说了二爷,就算我让您进来了,也没人敢跟您赌啊——”

“我看未必。”韦温雪一手撑门,一手托着小虎,晶莹的眸子扫过老板,扫视店中热热闹闹的面具赌客和赌桌旁被紧绑在椅背上瑟瑟发抖的少年。

“你看,那两个苗族人不就很想和我赌吗?”

老板讪讪笑了:

“他们可没法再赌了,他们连命都输光了。”

“谁说我要拿钱赌他们的命了?”公子笑了,呼出白汽缥缈,“今天,我是来赌自己的命的。”

此话一落,满座哗然。

亡命店,是所有赌场的终点。

在长安任何一家赌场欠下巨债的穷鬼,只要过了期限补不上窟窿,就会被五花大绑着送进这里,用仅剩的一条贱命为注,拿命来赌。

赢了,哪怕是天大的窟窿,亡命店都能给他补上。

输了,不会死,但会生不如死。

天底下总有那么多见不得光的欲望,那么多难以满足的癖好和那么多难以实现的乐子。

人类追求刺激。

金玉满堂中,锦衣人却早已看倦了,春去秋来的一席接一席歌酒、女人一具具莹白的胴体,赌场中摇着骰子的声音连绵,鞭打与射箭流出的血留下一片又一片殷红。乐子,刺激的乐子,是世间最稀奇的东西。

只有亡命店里,才有真正的乐子。

无法无天的、为所欲为的、凌驾于皇帝和神仙之上的乐子,是长安最肮脏的疤,流着脓,腥臭**,吸引着天南地北的豪商穿过金光门,来到这家毫不起眼的柜坊,存下无数行李金条,戴上兽皮面具,只为交换一张进入那扇地下铁门的入场券。

他们来赌别人的命。

只要有钱,就能实现心底压抑最深的欲望。

老板迷恋世间最柔软的东西,他也经常赢,于是有资格亲手血淋淋地割下少女的胸乳,制成标本,一左一右地挂在墙上;他也曾将刀插进婴儿的后脑勺中,在号啕大哭中取出过一小块粉嫩嫩湿淋淋的脑髓,然后将婴儿还给绑在赌桌前的母亲,大笑着目睹母亲抱着孩子哭着逃走。

白胖菩萨则酷爱在男人身上打下鲜红的烙印,有次她赢得了一个眼眸湛蓝的波斯少年,将那苍白瘦弱的身躯剥光了吊在赌桌上,烧得通红的炭块伸进股沟中,嘶嘶的白汽中肆意扭转,少年的惨叫声连绵十几日。所幸她不常赢,只得不甘地看着老板处置战利品,不时出谋划策,指挥老板抓住湿淋淋的舌头割下——这也正是亡命店的迷人之处,即使你没赢,你也能共享这极刺激的乐子。

金鹏对人体的极限充满好奇,他不追求刺激,追求知识,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亡命店里建了斗兽场和解剖室,后来又增加了一个观察室——他经常将数男数女关进里面,日日灌以他最新发明的**,直到十月后婴儿诞生,便可实验滴血认亲的准确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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