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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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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是在引诱赵琰派白羽来到扬州。

时间线是环环相扣的,通过制造一封假信,韦温雪就能推算出赵琰收信的时间,推算出白羽出发的时间,从而推算出白羽到达扬州拦下马车的时间,推算出宋有杏在措手不及中听话地把人送上盐船……他放下了诱饵,以时间线做钓绳,把三千里内外的全部局势玩弄于掌中。

在这方生死攸关的赌桌上,赵琰掏出了精心安排的一切赌资:镇守天下的八方巡抚,天下第一侍卫白羽,全国纵横八方的密报系统,整个帝国千万官吏和繁密户籍体系……而红衣的老板坐在江南歌楼上,风声中一封飞信,使十年间建立的信任轰然崩塌。

赵琰差一点就杀了宋有杏。

红衣公子低头笑了:而如今,目睹这一切发生的沈持重,他还会守职地把白羽在夏口城失踪的消息告诉赵琰吗?

八方巡抚已然在怯弱中隐瞒自保,白羽将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四川,而杜路死在鄱阳湖中。在这场信息的竞赛中,赵琰的耳朵已然被蒙住,那么最后一关就是——

暖阁。

既然这场沉船已经扰乱了所有人的时间线。

红衣公子把玩着手上红蓝变色的扳指,露出了漫不经心的微笑:那么,宋有杏能从铡刀下侥幸逃回长安,很可能是一件,更好的事。

戏剧层次更是重要的。

冰冷的囚室内,王念盯着桌上白衣韦温雪的尸体,皱眉道:“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死?”

“王将军!大事不好了,您快去宋府,小的们在那里搜到了一个满是血迹的房间!”

宋府内,王念面对着比棺材还大的一箱冰块时,暴怒中握拳的指甲几乎要刺入手心。那一瞬间所有线索都在他眼前合上了:六天前杀了韦温雪的人就是宋有杏,宋有杏利用冰块保存尸体,以混淆王念对死亡时间的认知。然后他故意弃尸于野,专门把王念引向翁明水的草庐,好让王念发现了这“刚死了两天”的尸体,从而推出了“有人在陷害宋有杏”的结论。

暴尸于野的奇怪举动,其实是为了把王念引向这样的推理思路,从而让宋有杏洗清自己的嫌疑。

第二次被欺骗的怒火,总是格外激烈和确凿。

百口莫辩的宋有杏和红着眼下令斩立决的王念,却谁都没有意识到,他们此刻身处的,只是这出戏剧的第一层。

而在戏剧的第二层,红衣公子杀了他自己,在郊野外放下了自己白衣的尸体。

在收到沉船消息的第一刻,韦温雪就意识到:

扬州不能待了。

纵然沉船是个意外,但这场意外却准确地把幕后黑手指向了准备盐船的人——只要宋有杏交代出翁明水联系盐船的事,便会迅速牵扯出翁明水带走韦温雪的情形,这场双簧戏会立刻暴露。

他唯一自证无辜的办法,就是“已经遇害”。

所以韦温雪必须死,才能让老板从扬州活着逃走。尸体必须暴露在野外,才能让王念迅速发现韦温雪的死亡。面容必须清晰生动尚未腐烂,才能让王念一眼就认得出来。

公子这样性格的人,他既然敢在扬州开始这一系列胆大妄为的计划,就早已准备好了自己的退路:冰棺中一具和他面貌相似的“假雪人”。他通知怜儿等人,在他带着翁明水离开扬州一天后,将尸体直接抛弃在翁明水的草庐旁。

但这样显然有一个问题:尸体的时间线会洗清宋有杏的嫌疑。

王念的那一通推理,远在没有开始之前,就已经进入韦温雪的预料中。韦温雪故意利用了王念这样的推想,然后为王念埋下了一个精彩的“反转”:宋府中的冰块和鞋。

就这样,他金蝉脱壳,祸水东引,在全天下人的眼皮子底下从扬州城逃出生天了。

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无论是翁明水能从牢中捞出韦温雪,还是宋有杏肯为翁明水隐瞒,所有成功的关键都在于:宋有杏真的会相信翁明水是暗探。

可万一宋有杏没上钩呢?

万一宋有杏没被翁明水唬住,坚持把韦温雪严格看守在地牢中,杜路救不出张蝶城他就不放人。那么这一整出将杜路秘密送往四川的计划,就会从头到尾崩溃了。

所以,细节是重要的。

一块不经意从翁明水颈间跳出的羊脂玉牌。

长得和白侍卫的羊脂玉牌一模一样,价值连城,令重如山,背面花纹是禁中秘用,天下无人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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