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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1(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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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江风中,赵琰推开楼船的窗户,目光向西,遥望着高耸山峡上的白帝城。

白帝高为三峡镇,夔州险过百牢关。

如果把四面环山的天府之国比喻成一只圆形的木瓢,那么长江便像是一根钉到木瓢上的长柄。而瞿塘关夔门,就是联结木柄和木瓢的那颗钉子。赵琰的军队要想沿长江进入四川,必经三峡险关。而一旦攻破最后的夔门,便亲手推开了四川的东大门,溯江而西,直下渝州。

“陛下,该换药了。”

身后传来王念一声叮嘱,赵琰却没有回头:

“嘱咐你们去查的事情,查到了吗?”

“回陛下,边元帅已经去检查那批缴获的兵甲了,说是今晚回来便给您答复。”王念使了个眼色,让身旁一直低着头的医师赶紧上前,一层层解开男人背上的纱布,红色的箭伤**了出来,伤得很深,差一点就命中要害。“陛下,上药有些疼,您得忍着。”医师一边说,一边颤抖着手把白色的药粉撒了上去,再用纱布赶紧按好。

皇帝却面不改色,一边忍痛上药一边问道:“铠甲修好了吗?”

“回禀陛下,您那身银甲是良成帝时御赐的明光神甲,整个后背的圆护浑然一体,虽然只是刺穿了一条缝隙,却一时没有工匠敢修复。因为要补那一条缝,必得把整个圆护重新淬火一遍。”王念摇着头说,“他们也知道自己技不如前人,怕毁了这块好甲后,就难以再造了。”

陛下垂头凝思:“当今这世上,就再也找不到好的制甲师了吗?”

冬风刮着灯烛摇曳。

医师悄悄退下,王念思索着沉默,一片安静中,室外突然传来了叩门声:

“陛下!末将边俊弼求见!”

“快进来!”王念闻声喜悦,“正说着呢,小边元帅你就来了,那批新缴获的兵甲里,可曾查出来什么吗?”

“是有些东西。”黑衣宽帽的边俊弼进门,向着皇帝走近,双手奉上一只布袋,“陛下,请您看看这个。”

赵琰接过布袋,打开,倒在手掌中,看见了一块块黑亮的甲片。

“这是什么?”

“冷锻法。”边俊弼当着陛下的面抽出腰间横刀,王念正欲上前阻止,听见他回头道,“王将军,借你身上铠甲一试。”

王念犹豫地看着他。

“给他。”陛下说。

王念便脱了铠甲,将上百斤的重甲递给了边俊弼,银亮刀光猛地一闪,边俊弼已经收刀,王念低头望去时,铠甲的袖子已被削断,他轻轻一扯,那袖子才哗啦啦地落地了。

“小边元帅,你这是……”

“陛下,请给我一块甲片。”

赵琰抛给了边俊弼一块黑亮的甲片,边俊弼挥刀向空中劈去,灯火猛地一震,等那甲片铿锵落地时,王念连忙蹲下身去看,却见那甲片已然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裂痕,拿起来对着灯看,已然隐隐透着光,不由得摇头道:“这算什么——”

“王将军,请看这里。”

摇曳的灯火中,陛下沉默地打量着边俊弼手中银亮的横刀。

这是良成帝时造就的御中宝刀,削铁如泥,坚韧异常,不久前在与杜路手中三百斤铁槊的互抵中尚有一抗之力,砍巨椽斩马骨都不在话下,却在刚刚对这小小一块甲片的劈砍中,刀刃上锛了口子。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甲片,”边俊弼松手,将锛口的横刀扔在地上,望着陛下手中的布袋说道,“这种甲片薄到不可思议,却又坚韧异常,用寻常的箭头根本破不开,即使用宝刀砍开,也会反伤得刀刃锩裂。他们仗着夔门险关,全员覆新甲,用巨弓强弩不断地发射箭雨冲我们而来,而远攻中,我们的箭镞根本破不开他们的盔甲,才让他们这么少的人守了这么多日。”

“这种新甲是何人造的?”

“俘虏们不肯说,探子们打听了这么久,只知道这种工艺叫冷锻法。”边俊弼吁了一口气,“可这冷锻法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

“这种秘术,想必跟武林那些家族脱不了关系。”皇帝摆弄着手中甲片,低头说,“未必是俘虏不肯说,而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种制甲绝技,都是家族内的不二法宝,兄终弟及,父死子传,像良成帝时造的东西很多现在都失传了,可宁愿失传,都不会道与外人。”

“那陛下您的意思是……”

“俘虏的铠甲有多少?都送给工匠们,让他们随便拆,随便重铸,慢慢琢磨其中的奥秘。”

“可是……”边俊弼面露难色,“陛下您有所不知,敌方也知道这新铁甲的威力,他们被俘虏时都提前集体卸甲,宁愿直接沉到滚滚长江里,也不给我们留一点机会。这几枚甲片,还是我们在江水稍缓处提前布下渔网,然后打捞上来的。拼拼凑凑,还没凑够半个胸护。”

“这……”王念听罢愣了一愣,“那群工匠的水平我清楚,他们连陛下铠甲上的裂缝都不敢补,让他们凭借这一点甲片,破解出冷锻法的秘密,只怕要到猴年马月去了。”

“陛下,末将以为,解铃还须系铃人。”边俊弼抱拳道,“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攻入夔门的问题了,而是这个神秘的制甲师,必须为我大定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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