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1(第7页)
皇帝垂头望着他:“你有信心找到他吗?”
“禀陛下,”边俊弼说,“臣誓死不辱使命,一定会觅得此人,为陛下打造神甲。”
凌晨,两岸炮火暂歇的安静中,边俊弼卸下了周身铠甲和武器,将宽帽塞入领口中,冒着冬夜湿冷的江风,他猛地跳进了漆黑湍急的长江。
一片白色的水花激起,又在夜色中落了回去。
陈家山庄。
提亲的队伍还在僵持。
“姐姐,母亲让我来喊你出去。”
屋外,传来了陈家小妹妹的声音,她探头探脑地往茅屋内望去,只见红衣蒙面的小月牙坐在榻前,为床榻上的年轻将军擦汗。
“他怎么了?”小妹妹抱着皮球望向杜路,看见他额上汗水打湿碎发,轩阔的眉宇微皱,便小声问红衣女子,“他生病了,是吗?”
红衣女子便转过头对女童说了些什么,可那声音既像鸟语又像银铃,女童听不懂。
“算了,你去帮我找姐姐吧。”小妹妹摇了摇头,“我帮你看着杜将军,你告诉我姐姐,妈妈让她快去大厅,林家和陈家的人都在等她。”
红衣女子对她点了点头。
女童便一个人托着腮,坐在小板凳上,等着大人回来。这期间杜路一直昏睡不醒,小女孩等得无聊,望着榻上的男人小声说:“你也是贪吃了吗?上次我贪吃便发烧了,发烧最难受了。”
没人回答。
她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颗新鲜的红苹果,用袖子擦干上面的水珠,轻轻摆在他的枕头上。
祝你早点好起来啊。
小女孩真诚地说:“你是我和我哥哥的偶像,爸爸每天都教育我们向你学习,我们每天都很勤奋练武,长大后我也想成为你这样的大英雄。”
白帝城外。
边俊弼从埋伏已久的树冠上一跃而起,赤手抓住了空中一只飞翔的灰鸽,而后顺势一滚,落地时,手指间已经展开了鸽脚上的字条。
“百里峡,铸剑峰。”他眯眼道,迅速把字条缠了回去,整理了一下鸽子凌乱的翅羽,然后松开手,望着灰鸽劫后余生似的迅速振翅高飞。
身上衣衫还湿着,在冬风中冰冷地贴在身上,他从领口里拽出皱巴巴的宽帽,罩在头上,转身离去。
走向巴中的方向。
“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不会嫁的,他们怎么还来?”
在小月牙担忧的目光中,陈宁净望着山脚下彩旗飘**的送聘礼的长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我不了解他。”
“那你为什么不肯嫁呢?”
“那我怎么能嫁呢?”陈宁净转头望着他,“我都从来没见过那个人,又该如何同他过一辈子?”
“宁净啊,你想过怎样的一辈子呢?”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她说,“我师父临死前,要把一身绝学托付给我。那时我父母连忙将我弟弟领过去,跪在南剑翁面前求他说,女儿家终要嫁人,还是应该传给男孩,才能背负起传承绝学的使命。可我师父说,”山风间,她提起这段往事,声音中却不由得有些哽咽,“在天赋面前,他们首先是人,不分男女。”
韦温雪轻轻拍了拍她。
“我师父说,嫁人又怎样,操持家务孩子又怎样,我们每一个人的梦想都在俗世生活里埋葬着,但总有一天它们会长出芽来。只要宁净你相信,你生来一辈子不只是做这些琐事的,你的生命足以担负起更大的理想。只要宁静你明白,你的铸剑天分是超越我的,天降的使命已经选择了你,只要你在平庸的生活中一直一直坚持下去,你一定会成就那些——
“你生来就该成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