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第3页)
“骗人,你难道不是最喜欢那个金发的胡姬吗?你牵着她去赏桃花,还把她带回家了。”
韦温雪轻声笑了,低低的声音颤着她的耳朵:“你吃醋了吗?”
“和你这样的烂人,是没什么醋要吃的。”
“我喜欢你,喜欢你的聪明,你跟得上我说话的速度,还老能拆穿我。涟漪,你比那些朝堂上的男人都聪明。”
“被你夸聪明,像是被公输夸我的小木棍削得真好一样。”
“在这场大洪水中,我可是把注押在你身上了。”
“我劝你慎重,历代弄权的女人都没有好下场的,我很清楚,我只想在还能呼吸的时候,彻彻底底地感受自由。”
“男人可以拥有权力,女人为什么不能?我向来喜欢女人,她们干净、理性,富有智慧,比自大好色暴虐的男人们强多了。”
“所以你想做一件古往今来正人君子都不做的事,去扶持一个女人?”
“我要牵着你的手,把你一步步送上世间最高的位置。”
“你在开玩笑吗?”
“古往今来第一位女帝,这不是很好玩的事情吗?”白衣公子抬眸注视着她,“我押你了,洪水、旗帜和刀子也给你准备好了。”
“我开始紧张了。”她笑着从他怀里抬起头,猫一样的眼睛发亮。
男人揽住她,微凉的手指贴着她的脸颊,声音柔和,仿佛一个儒雅的私塾教师,“在洪水将起之时,要先确保宫中的安全,羽林军换成你的人。名头这种事总是很好想的,彻查饷空?对,就彻查饷空吧,赶下去一批人,换上来一批人,这是你擅长的……”
“你真是熟悉我的心思。”
“何止是心思,我还熟悉你身上的……”男人贴在她的耳旁,压低了声音,语句破碎间她的耳朵烫了起来。
“烂话。”
她伸手要打他,却被他握着手腕,从背后严严实实抱住了。他趴在她的肩头,漆黑的长发垂在她身上,月白的衣衫将他们两人盖住,在风声中像是两片羽毛做的翅膀,似飘未飘地低垂。
雨水还在下。
“所以,你会因为杜路的事和我生气吗?”
她打了个哈欠。
韦温雪压着她的肩头,雨线在寒眸中划出亮光,他沉默着。“你真的会在意杜路吗?”她又问。
他转过头,侧脸贴在洁白的耳垂上,鼻尖擦着她,说:
“不会。”
“我也知道你不会。”她说,“你是看得清大局的人,也是冷血无情的人。”
“我只是个政客。”
“哪有不露脸的政客呢?雪郎,这么多年你藏在你哥身后,为他做得够多了,你也得为自己的麒麟画像想一想了。”
“免了,我只想收拾完这堆乱摊子。等事成了,你便当女帝,我就下江南。听说江南很美,我想去找美人喝甜酒,坐在青竹小筏上慢悠悠地过江。”
“那朝中谁人执牛耳呢?”
“让我哥来辅佐你,他是能成大事的人。”
“这是你爷爷死前嘱托你的吗?雪郎,你可真是在下劲儿辅佐你哥啊。可惜他真不如你,他比你笨,比你慢,他自己还不明白。”
“他毕竟是我哥。”白衣公子趴在她肩头,垂睫笑了,鼻尖的热气冲得她耳垂上玉珠一颤,“我有时候嫌他笨,嫌他慢,又不忍心他发现自己的笨和慢。”
窗外,湿雨吹来了一朵石榴花,落在床帷间。
他插花于她鬓上。
“你就真想听那些老家伙的话吗?”她也笑了,“他们不懂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懂你吗?你装作一个轻浮纨绔子,不进科举,不入翰林,却转手一推而掀翻朝堂高庙,拂袖之间将诡谲政变全盘玩弄于股掌之间,一叶知秋,翻云覆雨,却又身藏于暗处,白衣不染。雪郎,你才二十出头,你前途不可限量。”
“我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