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3页)
橘红灯点连绵一片,一只手的浮影,抚在灰裙的纤腰上,揉着。
琉璃灯一晃,浮影又掠上另一面灯壁。
“老爷……”大手之下,柔软的纤腰轻轻下压,少女的声音清冷如山雾花影间的凉露,“别闹,要洒了。”
琉璃灯晃着,手在灰裙间钻得更甚了;橘红光点细碎的另一面上,映着另一只手握着笔,纸页上落墨连绵。
“啪。”
金红屏风后,传出了毛笔落地的声音。
少女娇声笑了,茶盏间水声汩汩,玉簪撞着桌棱,又传来细细的痛苦的呜咽,一滴滴垂落玉碎般的清鸣,燥热的喘息,极乐的低吟,怜爱的舔舐,晃**着整架史册撞响,一本传向一本,响彻冬日冰凉的清晨。
琉璃灯不晃了。
八面光影幢幢的灯壁上,少女双颊绯红,从长桌前滑进男人怀中,转过头,含泪凝睇。
簪花砸碎在几上,绿云鬓发凌乱下垂,脸上湿汗盈盈,嘴唇微张着喘息,浑身还在发颤。
男人抬手,带着袅袅白汽喝下一杯热茶,满足地呼出长气。
放下茶盏,那只手又沿着锁骨钻进一片温热,捏住一颗柔软的樱桃,一下,又一下。
浑身发软的少女坐在他膝上,一阵一阵地颤抖,睫毛带着细碎的水珠,葡萄般黑亮的眼珠凝视着,蓄满盈盈泪。
“老爷……”她终于带着哭腔开口,“饶了奴婢……”
男人的手在衣衫中用力掐了一下。
一滴豆大的泪珠砸下,在宣纸上碎成一团。
“怜儿,怜儿,让人怎么怜都怜不够。”衣衫下手掌移走,他贴在少女带花香的脸上,摩挲着,舔着她的泪痕,“哭什么,这么美的小人儿,真教人心疼。”
那双晶莹的眼珠凝视着他,泪水却越滑越多。
“我不是有意哭的,”她一边双颊绯红地喘息,一边颤抖着流泪,抬起纤纤盈盈的手腕,抹着泪辩解,“今天能得到老爷的恩宠,本是极幸福快乐的事,可一想到明日,老爷未必会再怜爱我,就不由得悲从心生。”
“怎么会。”男人的鼻梁摩擦着她白嫩的脸颊:“小人儿这么美,怎么会不教人怜。”
那脸颊却忽然变湿了,热泪一滴滴滑落到他的鼻梁上,她喘息着压抑着哭腔:“色相虽美,但青春转瞬便白发,一旦色衰,又该如何承受大人的恩情?”
宋有杏一愣。
摩挲在少女衣衫里的手停住了。
他低头望去,那双葡萄般黑亮的杏眼含泪而痴怨,在他的目光下,她垂下纤长的睫毛,像是从飞翔到栖息的蝴蝶。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怜爱地把她揽在怀里,贴在耳旁问。
她缓缓喘匀了气,止了泪,垂着眼道:“胡思乱想的,就当我发痴罢了。”
宋有杏又问。
那双明眸只好隐去了哀怨,缓缓抬起:“嘴碎的和我说,早晨飞来一群鸽子,围着老爷的宅子打转,定是圣上传好事来了,老爷一回京,也不知何年才能再见怜儿一面,到时候怜儿颜色不在,又如何能再讨得欢心?”
“鸽子?什么鸽子?”
“一群白鸽子,好几百只呢,成片成片地绕着宅子——”
宋有杏瞬间从木椅上弹起。
怜儿被他从怀中猛地推开,尾椎撞上桌棱,惊叫一声,眼泪又落下来了。
但宋有杏此刻已毫无怜惜之心,瞪着面前的少女:
“你为什么不早说!”
怜儿扶着后腰,一边吃痛,一边柔声道:“我本是要沏完茶就说的,谁让老爷……”
宋有杏登时怒了,“砰!”地拍案,厉声吼道:
“没羞的东西,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