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4页)
天色渐暗,路灯陆续亮起,但光线昏暗,很多地方甚至没有路灯。
按照导航,她将车开到了距离“春风巷”还有十几分钟步行路程的一个相对僻静的路边停车位。
这里已经属于老城区的边缘,车辆稀少,行人也不多。
她不敢把车开进巷子里,太显眼了,也太容易引起注意。
停好车,熄火。
柳安然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陌生的、略显破败的街景,心中充满了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自我厌恶。
她,柳氏集团的总裁,竟然在周五的晚上,独自一人,来到这种地方,去见一个最卑贱的保安,为了求他……肏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从手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一副宽大的墨镜(虽然天已经黑了),一个能把脸遮住大半的黑色口罩,一顶深色的鸭舌帽,还有一件款式普通、毫无特色的深灰色长款风衣。
她将风衣套在西装外面,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戴上帽子、口罩和墨镜,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也模糊了性别和年龄特征。
推开车门下车,夜风带着老城区特有的、混杂着各种生活气息的味道吹来。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风衣的领子又往上拉了拉,然后低着头,快步朝着“春风巷”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泞和碎玻璃上。
高跟鞋踩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发出清脆却孤单的声响。
她尽量避开有人的地方,贴着墙根阴影走。
偶尔有路人擦肩而过,投来好奇或漠然的一瞥,都让她心惊肉跳,仿佛自己的秘密已经被看穿。
她从未如此刻般感觉到自己与周围环境的格格不入,像一个误入贫民窟的异类,浑身都透着不安和紧张。
走了二十多分钟,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她终于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灯光更加昏暗的巷子——春风巷。
巷子两旁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楼房和老旧的单元楼,外墙斑驳,电线像蜘蛛网一样胡乱拉扯着。
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垃圾和潮湿霉变混合的复杂气味。
一些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传来电视声、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争吵声,充满了市井的喧嚣,却也更加凸显了她此刻处境的荒诞与不堪。
她在一栋灰扑扑的、墙皮脱落严重的五层单元楼前停下。
就是这里,1号,2单元。
楼洞入口连个门都没有,黑洞洞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
楼道里没有灯,漆黑一片,只有外面巷子里微弱的路灯光芒勉强照进去一点轮廓。
柳安然站在楼洞口,迟疑了。
里面太黑了,而且不知道会有什么。
恐惧攫住了她。
但身体里那股燃烧的欲望,和对即将到来快感的隐秘期待,却又推着她向前。
她咬了咬牙,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一束微弱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堆满杂物的楼道和布满灰尘与污渍的楼梯。
她深吸一口气,立刻被灰尘呛得轻咳了一声,屏住呼吸,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楼梯陡峭,扶手油腻腻的,不知被多少只手摸过。
墙面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层层叠叠。
空气中灰尘味、霉味、还有不知名的臭味混合在一起,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小心翼翼地向上走,高跟鞋在寂静的楼道里发出清晰的“哒、哒”声,每一步都敲在她的心上。
五楼。终于到了。西户。
一扇锈迹斑斑、油漆剥落的铁门紧闭着,门上的春联已经褪色破损,门缝里透出一点点微弱的光线和更浓重的烟味。
柳安然站在门前,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抬起手,手指颤抖着,犹豫了再三,最终还是屈起指节,轻轻地、在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