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5页)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拖鞋趿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门“吱呀”一声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马猛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领口松垮的旧汗衫,下身是一条皱巴巴的灰色运动裤,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
屋里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透出来,勾勒出他干瘦佝偻的身影。
他看到门口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认不出来的柳安然,浑浊的小眼睛里立刻爆发出炽热而贪婪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毫不掩饰的、得意的笑容。
他一句话没说,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柳安然的手臂,用力将她往里一拽!
“啊!”柳安然低呼一声,猝不及防,整个人就被这股蛮力拽得踉跄着跌进了屋里。
马猛迅速关上门,反手“咔嚓”一声将门反锁。
柳安然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向屋内。
只看了一眼,她就彻底呆住了,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客厅很小,可能只有十平米左右。
地上是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沾满污渍的水泥地,坑坑洼洼。
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
整个客厅几乎无处下脚,满地都是烟头、空啤酒瓶、泡面桶、废弃的塑料袋、揉成团的脏衣服……几乎堆成了小山。
一张破旧的、人造革表面已经开裂、露出里面脏污海绵的沙发歪在墙角,上面也堆满了杂物。
一张摇摇欲坠的小方桌上,放着半瓶白酒、一碟看不出是什么的剩菜、还有几个脏兮兮的碗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混合气味——劣质烟草的辛辣、酒精的酸臭、汗液的馊味、食物腐败的酸味、还有灰尘和霉变的潮味……各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属于社会最底层单身汉居所的独特气息。
柳安然看过马猛的资料,知道他五十多岁一直未婚,独居。
她也想象过单身老男人的住所可能会比较脏乱。
但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想象力的极限。
这哪里是家?
这分明就是一个大型的、未经分类的垃圾堆!
连她公司清洁工堆放工具的那个杂物间,都比这里干净整洁一百倍!
她是一个有轻微洁癖的女人,她的家永远一尘不染,井井有条,空气中弥漫的是高级香薰和鲜花的淡雅气息。
她出入的是五星级酒店、高级会所、窗明几净的摩天大楼。
眼前这地狱般的场景,对她造成的冲击,甚至比第一次被马猛强奸时更加强烈,更加直接地挑战着她生理和心理承受的极限。
马猛却没管她的反应,见她站在门口发呆,直接拉住她的手腕,就往里间拽。“来来来,柳总,别客气,进来坐。”
柳安然被他拉着,脚步虚浮地穿过这片“垃圾场”,被拽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
这里应该是卧室,但情况比客厅好不了多少。
一张破旧的大床几乎占据了房间大半空间,床上堆满了颜色灰黑、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衣物和被褥,床单和被罩已经脏得发亮,统一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灰黑色调,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体味、霉味和不知名臭气的怪味。
地上同样堆着杂物,一个歪斜的衣柜门关不严,里面塞得乱七八糟。
唯一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是那种廉价的、印着俗气花纹的化纤布料,也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
马猛走到窗前,“哗啦”一声将脏兮兮的窗帘拉上,又检查了一下窗户是否关严,然后才转过身,看向依旧僵立在房间中央、浑身散发着抗拒和不适的柳安然。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着,眼神在她被风衣包裹的身体上扫视,像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货物。
柳安然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不适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尤其是那张散发着怪味的、脏污不堪的床,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和强烈的抗拒,几乎是乞求般说道:“这……这里太脏了……要不……我们去宾馆?酒店?我出钱,去哪里都行!”
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马猛的住处不会好,但亲眼所见的肮脏程度,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承受底线。
女人天生爱干净,更何况是她这样养尊处优、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的“天之骄女”。
让她躺在这张可能比垃圾堆还脏的床上做爱,光是想象,就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恶心得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