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3页)
一个,一个,又一个……将那串丑陋的数字,输入了拨号界面。
她盯着屏幕上那串已然成型的号码,像盯着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停顿了几秒,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才猛地按下了那个绿色的通话键。
“嘟——嘟——嘟——”
单调的等待音在耳边响起,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喉咙,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响了七八声,就在柳安然几乎要忍不住挂断、逃之夭夭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喂?哪位?”一个沙哑、粗糙、带着浓重本地口音和明显不耐烦的男声传了过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有电视的声音和模糊的人声。
是马猛的声音。比记忆中更令人不适。
柳安然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喂?说话!谁啊?”那边的声音更加不耐烦,还夹杂着吐痰和清喉咙的动静。
“我……”柳安然终于挤出了一个字,声音低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那边粗重的呼吸声和电视里隐约传来的广告声。
过了几秒钟,马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沙哑的嗓音里带上了一种毫不掩饰的、预料之中的得意和猥琐:
“柳总啊?”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像是品味着什么美味,“嘿嘿,我就猜到你肯定会打电话给我的。怎么?想通了?”
柳安然握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是羞耻的火焰在灼烧。
马猛似乎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变得直接而急不可耐:“刚好,今天晚上我调休,不用去那破地方看门。”他连一丝迂回都没有,立刻报出了一串地址,“城西老街,春风巷,1号,2单元,5楼西户。记住了没?”
那地址一听就是老城区、甚至是城中村的地方。柳安然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我在这儿等着你。”马猛说完,根本不等柳安然有任何反应,甚至连“来不来”都没问一句,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干脆,利落,笃定。仿佛她一定会去,仿佛她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只需要他发出指令。
柳安然呆呆地坐在驾驶座上,听着忙音,手机还贴在耳边。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地、动作僵硬地放下手臂,将手机扔在旁边的副驾驶座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她,立刻开车回家,洗个热水澡,忘掉这个电话,忘掉那个肮脏的老头,用工作或者别的什么填满这个周末。
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柳总,一切都可以当没发生过。
可是……身体不答应。
那股从小腹深处蔓延开来的、越来越强烈的空虚和渴望,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神经,让她坐立不安。
仅仅是想一想“不去”这个选项,那股空虚感就瞬间放大了十倍,变成一种抓心挠肝的、难以忍受的饥渴。
脑海里那根粗大阴茎的影像,那激烈冲撞的快感记忆,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诱惑。
她需要。
她太需要了。
需要那种被彻底填满、被送上云端、忘掉一切的感觉。
丈夫给不了,自慰给不了,只有那个丑陋的老头,只有他那根天赋异禀的肮脏东西,才能满足她这具不知餍足的身体。
在车内又坐了将近十分钟,内心天人交战,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她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破罐破摔般的决绝。
她发动了车子,引擎低吼一声,车灯划破地下停车场的昏暗。
车子驶出大楼,汇入周五傍晚繁忙的车流。
她的目的地,不再是那个位于市中心高档社区、明亮温暖的家,而是城西那个听名字就知道破败混乱的“春风巷”。
随着车子逐渐远离繁华的市中心,街道两旁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高楼大厦被低矮老旧的居民楼取代,宽敞整洁的马路变成了狭窄拥挤的街道,沿街的店铺也显得杂乱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