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两大国企的初步握手（第1页）

7月12日清晨七点半，灯草胡同23号。周陌刚用完早餐，车辆已经稳稳停在了院门口。小周守在车旁，见他出来，立刻上前拉开了车门。“先去对外经济律师事务所。”周陌沉声吩咐。轿车缓缓驶出胡同，朝着东城方向驶去。清晨的北京城已然热闹起来，川流不息的自行车流穿梭在街巷间，老式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前行，售票员清亮的报站声从车窗里飘出来，融进市井烟火里。八点整，车子准时停在律所门前。张永年与万季飞早已等候在此，二人都换上了干净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公文包，神情郑重。看到车辆驶来，张永年快步迎了上去。周陌摇下车窗，简单道：“上车。”二人依次上车，万季飞坐进副驾驶，张永年与周陌、王胜利同坐后座。车子重新启动，张永年侧身朝向周陌，轻声汇报行程：“周先生，今天的安排是八点半前往中国人民银行，为律所办理汇款；”“九点赶赴中国计算机技术服务公司，这家是电子工业部下属单位，规模远超联想与海威；”“下午两点，去酒仙桥的北京电视机厂。”周陌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张永年继续补充细节：“计算机技术服务公司那边，我提前打听了，主管技术的是位姓李的同志，四十多岁，业务能力极强；”“负责接待我们的是王副总，五十岁上下，说话偏官腔，您心里有数就好。”周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准备得很周全。”张永年笑了笑：“干我们这行，凡事都得提前做足功课。”八点半，中国人民银行。车子停稳后，周陌带着张永年、万季飞走进营业大厅，王胜利紧随其后，小周与国安的同志则不动声色地散在四周警戒。张永年掏出律所账户信息递给柜台工作人员，周陌从王胜利手中接过支票，填好数额后递了过去。工作人员接过支票，看清数字后微微一怔，随即低头办理手续。那上面，是五万外汇券。张永年站在一旁，看着支票被收下，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恍惚。他知晓周陌要付定金，却没料到数额如此之大。87年的五万外汇券，足够普通家庭安稳过上好几年。万季飞也看呆了，悄悄拽了拽张永年的袖口，压低声音刚要开口，就被张永年一个眼神制止，立刻闭了嘴。十分钟后，手续办理完毕，工作人员将回单递出，客气道：“同志，办好了。”周陌接过回单，转手递给张永年。张永年双手郑重接过，心里暖意翻涌。他从业多年，经手的大案要案不在少数，可这般还未开展工作，便先支付大额定金的客户，还是头一次遇见。走出银行，万季飞终究没忍住，小声道：“周先生，这定金数额实在太大了。”周陌没有回应，径直上车。九点整，车子抵达中国计算机技术服务公司。眼前是一栋六层的灰色办公楼，外墙贴着水刷石，比联想、海威的办公场所气派不少，门口白底黑字的招牌庄重醒目，进出的人皆是中山装或白衬衫打扮，步履匆匆，一派国企单位的严谨氛围。一位五十来岁的男子站在门口等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着深蓝色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支钢笔，见车驶来立刻快步上前。“周先生，欢迎莅临，我是王副总，负责接待您。”周陌与他握手示意，跟着对方步入楼内。会议室设在三楼，空间宽敞，铺着地毯，墙上挂满锦旗与奖状，长桌两侧已经坐了四五位负责人，分管技术、人事、财务等各个部门。王副总在主位坐下，清了清嗓子开口：“周先生，听闻您有意与我们合作？”周陌点头，直接切入正题：“我此行，是为贵公司引进国际先进的软件技术。”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语气笃定：“bornd的开发工具、adobe的图形软件，便是未来信息化社会的‘纸和笔’。”技术负责人闻言眼睛一亮，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却并未贸然插话。周陌继续说道：“我提议成立合资公司，我以bornd与adobe的技术授权，外加现金入股；电子部原下属公司则以人员、场地、客户资源入股。”王副总微微蹙眉：“合资公司？”“那控股比例如何商定？”“我希望控股，占比百分之五十一。”周陌直言。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王副总的眉头皱得更紧，其余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皆沉默不语。“周先生，控股一事……”王副总斟酌着措辞，“颇为敏感，我们是电子工业部下属国企，涉及国有资产界定。”周陌坦然道：“我理解，若无法控股，我占百分之四十，外加一票否决权，也可商议。”，！王副总沉默片刻，转而问道：“技术授权能确保落实吗？”“bornd与adobe，我均持有股份，授权事宜，我能做主。”周陌的语气没有丝毫迟疑。技术负责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周先生，具体能引进哪些技术？”周陌看向他，清晰作答：“borndc++、turbopascal等开发工具的中文版，adobe旗下的paaker、ilstrator等图形软件，均可引进。”技术负责人的眼神愈发明亮。周陌又补充道：“除技术引进外，我还会助力培养本土软件人才，每年选派一批人员赴美培训，费用由我承担，培训结束后需回国服务三年，相关条款会写入合同。”人事负责人顺势问道：“培训人选由谁确定？”“双方共同商定，贵单位推荐，我来面试。”会议室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众人开始低声交流，王副总的眉头也渐渐舒展。洽谈持续了两个小时，最终达成初步意向：成立合资公司，周陌占股百分之三十五，电子部占股百分之五十一，预留百分之十四股份给到核心技术团队；一票否决权不写入主合同，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走出办公楼，张永年凑近周陌，小声道：“周先生，这个股比，比我们预期的要好。”周陌微微点头，依旧没多言语。中午简单用餐休整后，下午两点，车子驶入酒仙桥工业区。北京电视机厂厂区规模宏大，几栋灰色厂房连片而立，烟囱缓缓冒着白烟。门口“北京电视机厂”的招牌醒目，进出的工人身着蓝色工作服、戴着白手套，有的推着板车，有的骑着三轮车，一派繁忙的生产景象。一位五十多岁、身材魁梧的男子站在门口等候，嗓门洪亮：“周先生！欢迎欢迎！我是赵副厂长！”周陌与他握手后，跟着对方走进厂区。赵副厂长先带着众人参观生产线，车间内灯火通明，工人们坐在流水线旁，手持电烙铁熟练地焊接电路板，传送带缓缓移动，一台台电视机半成品从头顶输送而过。成品区里，一排排牡丹牌电视机堆叠整齐，外壳黑亮，屏幕泛着光泽。赵副厂长指着电视机，语气难掩自豪：“牡丹可是全国名牌，1984年市场占有率超百分之五十，一直是凭票供应，一票难求啊。”周陌看着眼前的景象，轻轻点头。参观结束后，一行人进入会议室。会议室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墙上挂着锦旗与“质量标兵”的奖状，朴实又庄重。赵副厂长坐下后开门见山：“周先生，您打算怎么合作？”“技术合作，不涉及股权控股。”周陌直言，“我从海外引进电子配件生产技术，助力牡丹提升彩电国产化率。”赵副厂长追问：“具体是什么技术？”“我在国内布局了微电子、精密装备、光学、半导体材料等多个项目，所需电子配件，可优先供应牡丹。”“同时，我会从海外引进先进生产线技术，提升贵厂配件生产质量。”周陌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赵副厂长：“我投资五十万美元，与牡丹共建联合实验室，引进电子配件生产线，按利润分成，全程不涉及股权，只谈技术合作。”赵副厂长接过文件，逐页仔细翻阅，时而蹙眉，时而点头，看得格外认真。翻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看向周陌：“五十万美元，不是小数目。”沉默几秒后，他继续道，“但这事我一人做不了主，需要上报厂党委讨论决定。”“理应如此，我等贵厂的消息。”周陌坦然回应。赵副厂长又想起一事，问道：“之前您提的技术人员海外考察，还能安排吗？”周陌点头：“可以安排，考察费用由我承担。”赵副厂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并未多言。双方又交谈了半小时，赵副厂长的态度明显热情了许多，主动介绍起厂里的发展规划，提及牡丹正在引进新生产线，彩电市场需求旺盛，国产化率仍有提升空间等情况。临走时，赵副厂长亲自送到厂门口，紧紧握着周陌的手：“周先生，您这个合作方案，我觉得可行。”“回去我立刻向党委汇报，尽快给您答复。”“赵厂长，静候佳音。”下午五点半，对外经济律师事务所。周陌带着王胜利、张永年与万季飞上楼，任继圣早已在会议室等候，见周陌进来，立刻起身相迎。“周先生，辛苦了。”周陌微微颔首，在会议桌旁坐下，王胜利立在身后。任继圣随之落座，张永年与万季飞坐在一侧，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文件。任继圣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工作：“周先生，您这几日洽谈的五家企业，所里已经做好内部分工。”，！他拿起第一份文件：“北大方正，由刘玉芬牵头成立专项小组，投资意向书已草拟完毕，明日便可送至王义遒同志手中。”又拿起一份：“海威电气的认购协议已归档，后续手续简单，安排小李跟进即可。”再拿起一份：“联想那边，柳传志尚未给出正式答复，但我们已备好后续方案，一旦他点头，由张永年亲自对接洽谈。”他顿了顿，拿起最后两份文件：“中国计算机技术服务公司与北京电视机厂，涉及主管部门多，审批流程复杂，所里准备了合资、技术合作两套方案，等他们内部讨论结束，我们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周陌听完，平静地点了点头。任继圣继续说道：“人员方面，张永年与万季飞继续跟随您，所里另外抽调两名年轻骨干，专门在北京处理文件事宜。”周陌看向张永年，对方立刻会意，汇报道：“周先生，明日前往上海的机票已订好，早上八点半起飞，十点抵达虹桥机场。”“上海当地的律师事务所也已对接妥当，届时会全力配合我们工作。”周陌站起身，吩咐道：“明天准时出发。”走到门口时，他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任继圣：“任主任，五万定金收到了？”任继圣先是一怔，随即笑着应道：“收到了，收到了。”“周先生您这笔定金，所里上下都震动了。”周陌轻点下头，没再多说，带着王胜利转身离开。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任继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两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沉默了许久。他转过身，看向张永年与万季飞，语气郑重：“永年，季飞，你们跟着周先生，务必踏实做事。”“这位老板，是干大事的人。”张永年郑重点头。万季飞忍不住感慨：“主任，那可是五万定金啊，我们一年都挣不到这么多。”任继圣瞪了他一眼：“休得胡言，赶紧干活去。”万季飞吐了吐舌头，跟着张永年快步离开。任继圣依旧站在窗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看着街边次第亮起的路灯，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周陌，绝不简单。：（）纽约1981：内外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