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他不懂(第1页)
安怀瑾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安佩兰!你无耻!”“哼,我只说我放她一马,可我又不是朝廷命官,做不得决断。是你自己糊涂,关我何事?”安佩兰一脸淡然,半点愧疚也无。安怀瑾这才惊觉自己关心则乱。心中只念着当年亏欠这位被送走的姐姐,竟全然忘了,如今的努州早已讲规矩、论法度,再不是从前混乱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转身直奔署衙去找李瑾。墙后的李瑾瞧得真切,见状连忙先一步跑回衙署。这事早在他们归来之时,官家便已有了定论:青州安家满门抄家,安老夫人身为从犯,主谋安正初又已死亡,再加安怀瑾此番立下功劳,陛下斟酌许久,最终判了个流放之刑,流放之地正是努州。安老夫人的诰命早已褫夺,原本按律放出即可,谁曾想安怀瑾回来后竟然跑去求安佩兰放人。李瑾回了衙署,不等安怀瑾开口,便直接下令放人。不过片刻工夫,安老夫人便被人颤颤巍巍扶出牢笼。安怀瑾站在原地,一阵恍惚。他方才在安佩兰门前僵立近一个时辰,到底是为了什么?平白把自己卖成十年奴仆,如今想来,只觉得荒谬至极,竟怀疑是不是被安佩兰下了蛊。安佩兰却美滋滋地将那纸血契贴身收好,嘴角都快压不住。青天白日,天上掉馅饼,这送上门的得力人手,哪有往外推的道理?白季青从安佩兰身后冒出:“娘,您是这个!”说完竖起了大拇指。她近来当真是顺心顺意,不光得了安怀瑾这张“卖身契”,还有不久之后的一笔白花花的赏银!说起来也可笑,努州的众人揪出了尚书令这条线,当然是立了大功,都跟着林易面了圣。殿堂上,官家问及众人想要什么奖赏。然而,李瑾、林易和白季青都不约而同要了银子。同行的毕齐还在琢磨,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求个其他的什么特设来着,结果也被李瑾摁着硬是换了银子。还有那安怀瑾,彼时还端着文人的风骨想要推辞,也被林易给改成了银子。梁嫣然不用说,脑瓜子转了一大圈,结果大伯哥一个眼神甩来,她也不敢多说啥了。就这样,所有人的功劳,全部都换成了白花花的银锭子。李瑾他们收到孙副使的传信,得知努州的变故,便提前回来了,留下林易带着银锭子落在了后边。李瑾约莫着再有个五六日的功夫,那些银子就能到了。这段时日,白季青特意去坎儿井查看工程进度,果不其然,即便他不曾守在工地上,所有工序也都循着既定章程稳步推进,工匠们各司其职,半点不曾懈怠,看着那日渐成型的沟渠,白季青心中也松了口气。另一边,李瑾则忙着捋顺努州城的营建事宜。他离州多日,归来才发现,这努州城的建设,竟依旧停滞在最初的模样,砖瓦堆积、工匠闲散,诸多环节杂乱无章,李瑾只得沉下心来,一一清点物料、规整人手,重新敲定营建章程,好让城池修建能尽快步入正轨。至于官路那边,终于是在安佩兰的提议下,牧民和他们的孩子们,终于是得以见面。那一刻,悬在他们心头的担忧终于是落了地,牧民们,终于是不再哀愁。干起活来,也有了些盼头与此同时,这段官路的修建,就交给了李庆年自己。而北地的经略安抚使一职,被任命给了陆英!这一消息传来的时候,众人都为他俩而高兴,但是安佩兰则知道,陆英,不一定会高兴。陆英,那般传奇的女子,一身武艺、满腔抱负,她的志向从来都是手握兵符,守护一方疆土的将军,而非这个看似位高、实则处处掣肘武将的经略安抚使。接了圣旨的陆英不久后,就准备回平洲一趟,路过努州的时候,李瑾将那金丝软甲还给了她。“那日,多亏了陆安抚使的金丝软甲,要不然我还当真是凶多吉少!”不错,那日李瑾能全身而退,全靠这身金丝软甲。这软甲是长公主特意为陆英打造的,刀枪难入、质地轻薄,当初林易得知有人会在途中对李瑾下手,特意去求了陆英。陆英素来仗义,二话不说便应了,也正是这份仗义,才保得李瑾周全。“李大人言重了。努州与北地边防营本就守望相助、唇齿相依,这点小忙,不足挂齿。”说完,陆英在人群中搜寻了一番,发现安婶子并没有出现,有些失望。于是同李瑾和梁嫣然一番寒暄后,就准备出发至平洲了。李庆年送她到了界口,就落寞地回来了。他不懂,为什么陆英接了这圣旨后就不太高兴。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正好看着白季青和白长宇两口子正准备回家,便拉着珍珠,跟了上去。他们年龄相仿,平日里便对这位战功赫赫的将军佩服不已,如今他主动提出要来家中做客,几人自然是喜出望外,连忙应下,一路有说有笑地往小院走去。众人回来的时候,安佩兰已经在院子中那个露天灶台上升起了炊烟。现在天暖了,家中的土炕就不烧了,要不然燥热的晚上都睡不着觉。晚上这顿,通常都是些简单的粟米粥。其实说起来,这晚餐本就不是寻常农家的标配。北地的农户家中基本上都是两餐,头晌一顿,过了晌午再吃一顿就完了。也就是安佩兰他们这些从上京来,早已养惯了三餐的规矩,手头又有些富裕,就将这习惯延续了。虽说晚上这顿向来简单,无非是清淡的粟米粥,配些腌菜或是凉拌小菜,不值当什么讲究。可今儿安佩兰心情舒畅,便特意从灶间的陶罐里掏出一条糟鱼——上次,李庆年他们北上前,吃的就是这糟鱼。安佩兰依旧照着上次的法子,取来上午新磨的嫩豆腐,切成四方小块,与糟鱼一同放进砂锅里慢炖。柴火慢悠悠地烧着,不多时,砂锅中便飘出阵阵鲜香,一点点漫满了整个小院,李庆年很是高兴,糟鱼的醇香混着豆腐的软嫩,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只是身边少了个人,神情总是有些落寞。:()穿成流放老妇,带着全家建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