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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第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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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帘颤了下,清明的视线变得朦胧。

齐宁见老大红了眼,泪水在眼眶打转,看起来并不好受。

可是他清楚老大性子,绝非是爱哭之人,迟迟不见眼泪落下,说明被咽回去了,“会不会、会不会是太医诊断错了?”

他抱着侥幸问。

但见苏嘉言轻轻摇头,深吸一口气,脚步虚浮走向马车,喃喃自语,“他怎么能忘记我。”

人都会纠结,以前他想着分开,不去见顾衔止,既是为了自己少些不舍,也为了顾衔止,不要惦记一段短暂的风花雪月,好好过日子。

于是,老天爷仿佛明白了,给了个契机,让活得久的人失忆,让活不久的人释怀。

明明是好事,可苏嘉言却开心不起来。

尤其是,顾衔止是为了救他才失忆。

而他连还恩的机会都没有。

他也自私,他希望顾衔止好,也希望记得自己,就算是遗忘,也在死后遗忘吧。

这么早就忘记,老天爷,你是否有些无情了?

月色洒进厢房,偌大的屋里,只点了一盏烛火。

苏嘉言坐在床边,抱着膝头,神情死寂,呆呆看着地面的月色,不知在想什么。

自皇宫回来后,染了风寒,闭门谢客许久,以养病为由,实则每日干坐着。

青缎曾来看过他,把脉后,问他有何打算。

他只道,今后不必在顾衔止面前提旧事。

眼下,大街小巷在传国公府重建之事,工部和礼部前后来过,告知关于工期估算的时日,最快也要几年才能竣工,礼部则带来临时所住的新府邸,以及珍宝无数,还有受封及承袭国公府的爵位。

苏嘉言听了,接了,跪了受赏谢恩,唯独不见迁动,依旧住在乾芳斋。

齐宁见他郁郁寡欢的样子,心中担心,特意让苏子绒休沐前来,带老大出去溜达。

苏子绒是个黏人精,得知哥哥不适,欢天喜地吵着带他去跑马狩猎,甚至提议去军营找人交手,一泄心中烦闷。

结果刚到乾芳斋,便瞧见重阳出现。

重阳得知他们行程,连忙说:“你们没机会了,今日圣上下令,让公子入宫下棋。”

苏子绒一听,好生遗憾,尤其从齐宁口中了解一二,很是苦恼,“重阳大哥,圣上都不记得我哥了,让哥哥进宫,岂非平添伤心。”

重阳也是这么想的,但青缎怂恿他,说失忆这种东西,恢复全看运气,如若能恢复,也许皆大欢喜,不能恢复,也要让有情人不留遗憾,多多陪着总是好的,也许运气来了,突然就恢复了呢?

这种话也只有青缎说得出来,重阳别无他法,想到主子近日忙于朝政,一如从前那般静得令人害怕,做属下的都快喘不上气了,只能安排一场棋局,快快请苏嘉言入宫。

谁知,苏嘉言拒绝了。

几人站在庖屋,看着他熟练揉面,颇有几分丁老从前的样子。

重阳苦口婆心劝说:“小公爷,只有你的棋局,主子才有兴趣,你就当是救救下人们,虽说主子待人温和,却总叫人害怕。”

苏嘉言专注做点心,为的是分散注意力,“今日乾芳斋很忙。”

苏子绒和齐宁附和点头,不肯把人让出。

有厨子掀开蒸笼,枣泥糕的香气扑面而来。

重阳嗅到了,突然记起什么,走近说:“小公爷,数日前,主子提过想吃枣泥糕,我等来乾芳斋买回去,但主子说味道太甜,想吃酸的,不知小公爷可知是哪位名厨所做?”

苏嘉言揉面的动作一顿,有规律的动作被打乱。

如今丁老携夫人回娘家,这后厨中,能复刻丁老手艺的人,只有苏嘉言。

但众所周知,枣泥糕味道带甜,何来酸味一说。

连苏子绒都说:“重阳大哥,这世间的枣泥糕都没有酸的,枣泥糕只有两种,一种是枣泥糕,另一种是乾芳斋的枣泥糕。”

重阳强调,“主子平日不喜甜食,常吃盐梅,是喜酸之人,这点我从不记错。”

苏嘉言停下揉面的动作,转头问他:“你确定是他说,要吃酸的枣泥糕吗?”

重阳点头,发誓绝没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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