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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法网难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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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一堂被砸的第五天,老城区公安分局刑警队的审讯室里,吴队盯着对面坐着的黄毛青年,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李小龙,24岁,陕西安康人,2018年因寻衅滋事被治安拘留十五天,2020年因故意伤害被判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去年十月刑满释放。”吴队念着手中的档案,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出来后一直无业,在城西一带混,主要收入来源是帮人‘摆平事端’——这是你的原话,对吧?”黄毛——李小龙,也就是那晚带头砸墨一堂的混混,此刻完全没了那晚的嚣张。他低着头,双手戴着手铐,胳膊上的青龙纹身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暗淡无光。“警官,我我那晚喝多了,真喝多了。”他抬起头,努力挤出讨好的笑,“就是一帮兄弟喝高兴了,路过那医馆,看那招牌不顺眼,就就随手砸了几下。我们愿意赔钱,赔多少都行!”“喝多了?”吴队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喝多了还能记得戴手套?还能记得避开所有监控?还能在喷漆罐上擦掉指纹?李小龙,你这‘喝多了’可够清醒的。”李小龙眼神闪烁:“那那是习惯,道上混久了,下意识动作”“习惯?”吴队冷笑,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甩在桌上,“这也是习惯?”照片是巷口超市的监控截图,虽然有些模糊,但能清楚看到四个人在店里买啤酒。拍摄时间是事发当天下午四点十七分,距离砸店还有六个多小时。“下午四点就开始喝,喝到晚上九点半才去砸店?”吴队敲着照片,“六个多小时,你们这酒醒得也够慢的。还是说——”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严厉,“你们根本就没喝醉,砸店是早有预谋!”李小龙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审讯室的门开了,小李走进来,在吴队耳边低语了几句。吴队点头,对李小龙说:“你的三个兄弟都撂了。红毛张强,绿毛王斌,还有那个穿荧光鞋的赵磊。你要不要听听他们怎么说?”李小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慌乱。“张强说,是你接的活儿,对方出两万,砸墨一堂的招牌和门面,但不能伤人。王斌说,你们提前三天就踩过点,那天的啤酒是道具,根本没喝几口。赵磊说,砸完要去城西的‘老兵烧烤’拿尾款,老板叫黑皮。”吴队每说一句,李小龙的脸色就白一分。“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吴队站起身,走到李小龙身后,“说出指使者,算你主动交代,量刑时可以考虑从轻。如果等我们查出来,你就是主犯,五年起。”手铐在椅背上撞出轻微的声响。李小龙的额头开始冒汗,审讯室的空调开得很足,但他后背的t恤已经湿了一片。沉默。漫长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终于,李小龙的肩膀垮了下来。“是是黑皮介绍的活儿。”他声音干涩,“他说,有个医生得罪人了,对方要给他个教训。两万,砸招牌,砸门窗,喷漆写字,但不能伤人。我们负责动手,他负责善后。”“哪个医生得罪人了?”吴队追问。“不知道,黑皮没说。”李小龙摇头,“他就说,那医生姓陈,在城墙根下开医馆,叫墨一堂。让我们砸狠点,最好让他开不下去。”“黑皮现在在哪儿?”“昨天昨天他说风紧,出去避避风头,可能去陕北了。”李小龙说,“他有个相好在榆林。”吴队示意小李记录,然后继续问:“怎么联系的黑皮?有没有他的电话?微信?或者,见过他和什么人接触?”李小龙努力回忆:“电话我有,但估计已经不用了。微信微信是他加的我,用的新号,头像是个卡通老虎。见面就见过两次,一次是接活儿,一次是给钱。都是在‘老兵烧烤’,他自己的店。”“有没有见过他和什么人在一起?特别是,看起来像医生或者有身份的人?”李小龙皱眉想了很久,忽然眼睛一亮:“有一次我去拿定金,看见他和一个人在角落里说话。那人背对着我,穿白衬衫,戴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黑皮对他很客气,还叫他叫他什么‘孙医生’?对,是孙医生。”吴队和小李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了然的神色。“能描述一下那个‘孙医生’的样子吗?”“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偏瘦,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挺整齐。对了,他左手腕戴了块表,银色表带,看起来不便宜。”李小龙努力回忆,“说话声音不大,但黑皮听得很认真。我当时还想,黑皮这种大老粗,什么时候对读书人这么恭敬了。”吴队示意小李:“查一下全市医院的医生,姓孙,戴金丝眼镜,左手戴银色表带的名表。重点是”他顿了顿,“心内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小李会意,快步走出审讯室。吴队重新坐下,看着面如死灰的李小龙:“你的同伙都交代了,你也交代了,很好。现在,把你记得的所有细节,时间、地点、对话、那个‘孙医生’的特征,全部写下来。写清楚,对你量刑有帮助。”他把笔录纸和笔推过去。李小龙颤抖着手拿起笔,开始写。每一个字都写得很慢,很用力,仿佛要把那晚的恐惧和后悔都写进纸里。二同一时间,省人民医院心内科副主任办公室。孙小军正在看一份病历,但目光久久停在第一行,没有翻页。桌上的咖啡已经冷了,他却浑然不觉。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父亲孙振国发来的微信:“黑皮联系不上了,他店里的人说他去外地了。让你最近小心点,别主动联系他。”孙小军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嗯”字。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秋高气爽,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那种冷从骨髓里渗出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五天过去了。墨一堂被砸五天了。警方没有找他,医院没有异常,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可越是平静,他越是心慌。他想起那晚,坐在车里看着墨一堂被砸,看着陈墨站在废墟中,看着那些邻居围过来当时他有一种扭曲的快感,仿佛砸掉的不只是医馆,还有陈墨那份让他嫉恨的从容,那份永远打不倒的坚韧。可这五天,那种快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深的不安。黑皮失联了。那四个混混呢?抓到了吗?招了吗?如果招了,会不会供出黑皮?如果供出黑皮,黑皮会不会供出他?一串问号在脑子里盘旋,像一群嗡嗡作响的马蜂。办公室门被敲响,孙小军吓了一跳,猛地转身。是赵明远。“小军,在忙?”赵明远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周五的研讨会,陈墨的报告环节,院里决定保留。我跟你确认一下主持词,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孙小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接过文件:“好的赵主任,我看看。”他翻开文件,目光落在“陈墨”两个字上,像被烫到一样移开。“小军,你脸色不太好啊。”赵明远关切地问,“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心衰中心申报,科室管理,还要准备研讨会要不,主持的事我让李薇来?”“不用不用,我没事。”孙小军连忙说,“就是昨晚没睡好。主持的事我能行,您放心。”赵明远看着他,眼神复杂:“小军啊,有句话,我憋了很久了。你和陈墨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孙小军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赵主任,您怎么这么问?”“就是感觉。”赵明远在沙发上坐下,“这次研讨会,你从一开始就不太积极。陈墨医馆被砸,你也没说什么。按理说,你们曾经是同事,就算不熟,也不该这么冷淡。”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听说,卫生局去查墨一堂之前,有人匿名举报。举报信写得很专业,明显是业内人士。小军,你知不知道这事?”孙小军的心跳骤然加速,但他控制着表情,摇头:“不知道。举报信?举报什么?”“举报陈墨无证行医,搞封建迷信。”赵明远盯着他,“小军,你跟我说实话,举报信是不是你写的?”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孙小军脸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赵主任,”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您为什么会怀疑我?”“因为你有动机。”赵明远直言不讳,“三年前那件事,我知道你和陈墨之间有芥蒂。这三年,你很少提他,但每次有人提起,你的表情都不太对。还有”他顿了顿,“我听说,李梦瑶最近常去墨一堂。而你对李梦瑶”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孙小军的拳头在桌下紧握,指甲陷进掌心。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赵主任,我承认,我对陈墨有看法。三年前那起事故,虽然鉴定结果是意外,但他作为主管医生,确实有责任。但这不代表我会去举报他,更不代表我会去砸他的医馆。这是两码事。”他抬起头,直视赵明远:“至于李梦瑶那是她的自由。我和她只是同事,没有其他关系。”话说得很漂亮,很得体。但赵明远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小军,我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你有能力,有才华,是心内科的未来。但有些事,一旦做错了,就回不了头了。”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好自为之。”门关上了。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孙小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汗从额头渗出,顺着鬓角流下来。赵明远怀疑他了。这个一直赏识他、提拔他的老主任,开始怀疑他了。,!那别人呢?警察呢?他猛地转身,打开电脑,搜索“墨一堂打砸”。跳出几条本地新闻,标题大同小异:《古城墙下医馆深夜被砸,警方已介入调查》《老中医医馆遭打砸,街坊邻居纷纷作证》。点开一篇报道,里面详细描述了那晚的情况,还附了几张照片——破碎的门窗,歪斜的招牌,满地的狼藉,还有陈墨站在废墟中的背影。报道最后一段写着:“据警方透露,目前已锁定嫌疑人,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附近居民表示,陈墨大夫医术高明,医德高尚,希望警方尽快破案,还陈大夫一个公道。”已锁定嫌疑人。孙小军盯着这五个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迅速关掉网页,删除浏览记录,仿佛这样就能抹掉什么。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他盯着那个号码,久久不敢接。响了七八声,自动挂断。但几秒后,又响了。孙小军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喂,孙小军吗?”是个陌生的男声,语气公事公办。“我是。您哪位?”“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吴建国。有点事想找你了解一下,请问你现在方便吗?”孙小军的手一抖,手机险些掉在地上。他强作镇定:“吴警官,有什么事吗?”“关于墨一堂医馆被打砸的案子,有些情况需要向你核实。你现在在医院吗?我们过去找你,或者你来局里一趟?”“我我在医院。”孙小军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下午有台手术,可能不太方便”“那明天上午呢?”吴建国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明天上午九点,请你到市局刑警支队来一趟。地址你知道吧?”“知知道。”“好,那明天见。记得带上身份证。”电话挂断了。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孙小军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们找来了。警察找来了。不是为三年前的事,是为这次打砸的事。但一旦开始调查,三年前的事会不会也被翻出来?他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完了。一切都完了。不,还没完。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只要黑皮不供出他,只要那四个混混咬死不说,警察就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能拿他怎么样。对,就是这样。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只是给了点钱,让黑皮“教训”一下陈墨。他没说要砸医馆,没说要犯法。是黑皮自己理解错了,是那些混混自作主张。他可以说,他只是想“警告”一下陈墨,让他离李梦瑶远点。这最多算是感情纠纷,不构成犯罪。对,就这么说。孙小军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中飞快地编织着说辞。他要冷静,要镇定,要表现得像个无辜的、只是被卷入误会的医生。他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中有血丝,但表情已经重新镇定下来。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子,戴上金丝眼镜。镜中的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前途无量的孙副主任。“没事的。”他对镜中的自己说,“只要镇定,就没事。”三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孙小军准时出现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大楼前。他特意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熨得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左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在晨光中闪着低调的光泽。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大楼。在前台登记后,被带到三楼的询问室。询问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吴队已经在里面了,旁边坐着记录员小李。“孙医生,请坐。”吴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孙小军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姿态端正:“吴警官,不知道找我来,是有什么事?”“例行询问。”吴队翻开一个文件夹,“墨一堂医馆被打砸的案子,你应该听说了吧?”“听说了,新闻上看到了。”孙小军点头,“很遗憾,陈墨陈大夫是个好医生。”“你认识他?”“认识,以前是同事。”孙小军斟酌着措辞,“三年前我在省医心内科,他也是。后来他出了事,离开了医院。听说现在开了医馆,但我没去过,不太了解。”吴队看着他,眼神锐利:“你最后一次见陈墨是什么时候?”“大概是半个月前吧,在医院停车场偶然碰到。”孙小军说,“打了个招呼,没多聊。”“那你最近一次和墨一堂产生联系是什么时候?”“没有联系。”孙小军摇头,“我和陈墨不算熟,离开医院后就没来往了。”吴队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认识一个叫李小龙的人吗?外号黄毛,胳膊上有青龙纹身。”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孙小军心里一紧,但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李小龙?不认识。纹身我平时不太接触这类人。”“那黑皮呢?开烧烤店的,真名叫刘大勇。”“也不认识。”孙小军摇头,“吴警官,您为什么问这些?是是打砸医馆的人吗?”“是嫌疑人。”吴队盯着他的眼睛,“据他们交代,是受人指使。而指使者,是个‘孙医生’。”询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孙小军感到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甚至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孙医生?这这可真是巧了。”他苦笑,“我也姓孙,也是医生。但吴警官,姓孙的医生全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不能因为这个就怀疑我吧?”“是不能。”吴队点头,“但李小龙说,那个‘孙医生’戴金丝眼镜,左手戴银色表带的名表,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偏瘦,说话斯文。这些特征,和你很吻合。”孙小军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没有慌乱,反而叹了口气。“吴警官,我承认,这些特征确实像我。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人要陷害我,完全可以照着我的样子去描述。而且”他顿了顿,露出为难的表情,“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你说。”“我我最近感情上遇到点问题。”孙小军低下头,声音放轻,“我喜欢的一个女同事,和李梦瑶医生,最近和和陈墨走得很近。我承认,我找过黑皮,想让他帮忙‘警告’一下陈墨,让他离李医生远点。但我绝对没有让他打砸医馆!我只是说,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难而退!”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真诚”的懊悔:“吴警官,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用这种方式处理感情问题。但我真的没想犯法,更没想砸医馆!一定是黑皮理解错了,或者那些混混自作主张!我愿意承担我该承担的责任,但打砸的事,真的不是我指使的!”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有理有据。既承认了“部分事实”,又撇清了主要罪责。还巧妙地把动机归结为“感情纠纷”,降低了事件的严重性。吴队静静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等孙小军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说你找黑皮,只是想‘警告’陈墨,让他离李梦瑶远点。具体怎么警告?给钱了吗?给了多少?”“我我给了五千,说是辛苦费。”孙小军说,“就说,让陈墨离李梦瑶远点,其他的没多说。我想着,黑皮是道上的人,有他的办法,但肯定不会犯法”“五千?”吴队挑眉,“据李小龙交代,黑皮给他们的酬劳是两万。你给五千,黑皮自己贴一万五,就为了帮你‘警告’一个人?孙医生,黑皮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孙小军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还有,”吴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去,“这是黑皮烧烤店对面超市的监控截图,拍摄时间是半个月前。上面这个穿白衬衫、戴眼镜、和你一起走进烧烤店的人,是你吧?”照片有些模糊,但能清楚辨认出孙小军的侧脸。他正和黑皮并肩走进烧烤店,黑皮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孙小军盯着照片,手开始微微颤抖。“你刚才说,你不认识黑皮。”吴队的声音冷了下来,“那这张照片,怎么解释?”询问室里安静得可怕。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孙小军心上。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精心编织的谎言,在证据面前不堪一击。警察不是来“询问”的,是来“审讯”的。他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只是在等他自投罗网。“我”孙小军的声音嘶哑,“我需要律师。”“当然可以。”吴队合上文件夹,“你有权请律师。但在那之前,有些程序要走。从现在起,你涉嫌指使他人故意毁坏财物,数额较大,我们要依法对你刑事拘留。请配合。”他站起身,示意小李。小李也站起来,掏出手铐。银色的手铐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孙小军看着那副手铐,脑中一片空白。他想起三年前,陈墨被戴上手铐带走的情景。那时他站在人群外,心中充满扭曲的快意。如今,轮到他了。天道好轮回。手铐“咔哒”一声扣上手腕,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他被小李扶起来,走向门口。门外,几个警察在等着。走廊很长,灯光很亮,照得他无处遁形。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吴队。“吴警官,”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陈墨他知道了吗?”吴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他知道。但他说,依法处理,他相信法律。”孙小军闭上眼睛。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高下立判”,什么叫“云泥之别”。在陈墨选择相信法律的时候,他选择了犯罪。在陈墨选择救人的时候,他选择了害人。在陈墨选择光明的时候,他选择了黑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所以今天,陈墨站在光里,而他戴着手铐,走向黑暗。这就是选择的结果。这就是他,孙小军,五年来的嫉妒、怨恨、恐惧,最终结出的恶果。他被带下楼,警车在门口等着。晨光明媚,街上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孙小军低下头,钻进警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警车驶出市局,汇入车流。孙小军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想起五年前,他第一次见到陈墨时的情景。那是在医学院的图书馆,陈墨坐在角落里看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安静,专注,眼中有一种清澈的光。那时的孙小军想,这个人将来一定是个好医生。一语成谶。只是他没想到,最终毁掉这个好医生的,是他自己。而毁掉他自己的,也是他自己。警笛没有拉响,但警车一路畅通。前方的路还很长,但孙小军知道,自己的路,已经走到头了。而此刻,几公里外的墨一堂后院,陈墨正在给一位老患者针灸。阳光透过桂树的枝叶洒下来,斑斑驳驳,药香袅袅。王嫣然小跑着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陈大夫,我刚听说,孙小军被抓了!警方以涉嫌指使他人故意毁坏财物罪,把他刑拘了!”陈墨的手顿了顿,银针在指间闪烁着细小的光。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专注地捻动针柄。床上的患者睁开眼,轻声问:“陈大夫,是那个害你的人被抓了吗?”“嗯。”陈墨应了一声。“好,好,报应啊。”患者喃喃道,“我就说,好人会有好报,坏人会有恶报。”陈墨拔出针,用棉签按压针孔。他的动作很轻,很稳,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寻常的消息。“陈大夫,您不高兴吗?”王嫣然问。陈墨收拾着针具,抬起头,目光平静:“法律有了公正的结果,是好事。但治病救人才是我的本分,其他的,不重要。”他走到水盆边洗手,清澈的水流冲过手指,带走残留的药渍。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温暖,明亮。后院很安静,能听见远处的车声,近处的鸟鸣,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有些事,确实发生了。有些真相,正在浮出水面。有些公道,正在到来。陈墨擦干手,望向院中那株被砸歪、后来又被他扶正的桂花树。树上的花已经谢了,但枝叶依然青翠,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只要根还在,树就不会死。只要心还在,医道就不会灭。他转身,对王嫣然说:“下午有几个复诊患者要来,你去准备一下病历。”“好!”王嫣然用力点头,眼中闪着光。医馆的门虽然还关着,但后院的门开着。阳光照进来,照亮一室温暖,也照亮了一条虽然坎坷、但永不放弃的路。这条路,陈墨会继续走下去。带着对生命的敬畏,带着对医道的坚守,带着那些信任他的患者的期待,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而有些人选择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但那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开始——在法律的审判下,在良心的拷问下,重新审视自己,审视人生,审视那些被嫉妒和恐惧蒙蔽的初心。这,或许就是天道,就是公道,就是人世间最朴素也最深刻的道理: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行什么路,见什么风景。:()神医闯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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