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免费义诊深秋暖阳(第1页)
墨一堂大门上的封条在秋风中簌簌作响,白纸黑字,像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横亘在古朴的木门上。今天是医馆被责令停业整顿的第十八天,深秋的晨霜在青瓦上凝成薄薄一层白。陈墨站在后院,将最后一批晾晒的药材收进竹筐。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根茎都分门别类,仿佛在完成某种庄严的仪式。晨光穿过院中桂树的枝叶,在他深灰色的棉布衣衫上投下斑驳光影。“陈大夫——”巷口传来颤巍巍的呼唤。陈墨抬头,看见赵奶奶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地走进来。老人家手里拎着个小布包,脸上满是愁容。“赵奶奶,您慢点。”陈墨忙放下竹筐,上前搀扶。“陈大夫,我这腿这两天又疼得厉害。”赵奶奶在石凳上坐下,吃力地卷起裤腿。膝盖红肿,皮肤绷得发亮,是老寒腿又犯了。陈墨蹲下身,手指轻触患处,触手滚烫。“这两天下雨,湿气重,您又受寒了。”他仔细察看舌苔,又把了脉,“我给您重新开个方子,再加些祛风湿、温经通络的药。”赵奶奶却连连摆手:“别别,陈大夫,医馆都封了,你怎么开方子?我我就是疼得受不了,来问问,有没有什么土法子”陈墨的手顿了顿。他看着赵奶奶满是老茧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疼痛而微微颤抖;看着她眼中小心翼翼的、生怕给他添麻烦的神情。这个老人,儿子在外打工,一个人守着老房子,舍不得花钱去医院,每次腿疼就硬扛。“您等我一下。”陈墨站起身,走进里屋。几分钟后,他端着个木托盘出来。托盘上放着艾条、火罐、一小瓶药油,还有笔墨纸砚。“医馆封了,不能卖药,但没说不让给街坊邻居看看诊。”陈墨在赵奶奶面前的小凳上坐下,铺开处方笺,“我给您开方子,您去街口同仁堂抓药。针灸艾灸,我就在这儿给您做,不算诊疗,算我帮您个忙。”赵奶奶愣住了,嘴唇哆嗦着:“这这怎么行你已经被罚了,不能再”“放心,我心里有数。”陈墨已提笔开方,“独活15克,桑寄生20克,秦艽12克,防风10克再加威灵仙、桂枝、牛膝。先开五剂,水煎,早晚分服。”他写字很快,字迹工整清秀。写罢,他将方子递给赵奶奶:“去抓药吧,就说是我开的,他们认识我的字。等您回来,我再给您做艾灸。”赵奶奶握着那张薄薄的纸,眼泪滚了下来:“陈大夫你这孩子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帮我”“我是医生,不想着帮病人,想什么?”陈墨微笑,笑容里有种历经风雨后的平和,“快去吧,趁现在药店刚开门,人少。”赵奶奶千恩万谢地走了。陈墨坐在院中,看着那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医馆封了,但他还是医生。只要还有病人需要,只要他还能诊脉开方,这身医术就不能废。师父微晶子说过:“医者如烛,不在殿堂之高,而在暗夜能明。有人处即可为医,有心时便能救命。”他决定,在医馆停业期间,就在这后院,为附近需要的老街坊免费义诊。不开药,不收费,只开方,只给建议。这不算行医,算邻里互助,算朋友间的健康咨询。二消息传得很快。当天下午,后院就陆续来了五六个人。有隔壁巷子的王大妈,高血压多年,最近头晕得厉害;有在附近工地打工的小李,搬东西闪了腰,疼得直不起身;有带着孩子来的年轻妈妈,孩子反复咳嗽,吃了西药总反复;还有两个听说消息,从几条街外赶来的老人陈墨来者不拒。他在桂树下摆了一张旧方桌,两把椅子,笔墨纸砚,脉枕针具,简单得像古时游方郎中的摊子。但来看病的人,却都规规矩矩排队,安安静静等候,仿佛这不是临时的义诊,而是正规的医馆。“王阿姨,您这血压控制得不好,是不是又偷吃咸菜了?”陈墨一边诊脉一边问。王大妈有些不好意思:“就就吃了两口”“您这舌苔黄腻,脉弦滑,肝阳上亢,必须严格控盐。”陈墨认真地说,“我再给您调调方子,天麻钩藤饮加减,平肝潜阳。但最重要的是忌口,再吃咸的,药就白吃了。”“好好,我记住了,再不吃了。”王大妈连连点头。轮到小李时,小伙子疼得龇牙咧嘴。陈墨让他趴在临时搬来的长凳上,掀起衣服一看,腰肌痉挛,像一块硬石板。“你这是急性腰扭伤,气滞血瘀。”陈墨取针,“我先给你针刺阿是穴、委中、承山,疏通经络,缓解痉挛。之后要用药活血化瘀,还要休息,不能再搬重物。”银针入穴,捻转提插。小李起初还紧张地绷着身子,几分钟后,慢慢放松下来:“咦好像没那么疼了”,!“经络通了,气血运行,疼痛自然缓解。”陈墨又加了几个穴位,“但只是暂时缓解,要想彻底好,必须内服外治结合。我给你开个方子,桃红四物汤加味,回去按时煎服。”年轻妈妈抱着三岁的孩子,一脸愁容:“陈大夫,孩子咳嗽半个月了,西医说是支气管炎,吃了抗生素,好两天又犯。这么小的孩子,老吃药我怕伤身体”陈墨仔细观察孩子的面色、舌苔,又细细诊脉(小儿脉需极轻极静才能诊清),然后说:“孩子这是风热犯肺,余邪未清。抗生素是寒凉的,伤了脾胃,正气不足,所以反复。我用桑菊饮合二陈汤加减,疏风清热,健脾化痰。孩子小,药量要轻,我开三剂,吃完了再看。”他开方时特意用了小儿能接受的甜味药,如炙甘草、大枣,还详细交代了煎服方法——浓煎少量,分多次温服。“谢谢陈大夫”年轻妈妈眼圈红了,“去了好几家医院,排队几小时,看病几分钟您这么耐心,还不要钱”“孩子生病,当妈的最心疼。我理解。”陈墨温声道,“快回去吧,按方抓药,注意保暖,饮食清淡。有问题随时来问我。”一天下来,看了十二个病人。开出去十二张方子,做了三次针灸,两次推拿。陈墨从早晨忙到傍晚,连午饭都是隔壁王老板送来的面条,匆匆扒了几口。夕阳西下时,最后一位病人离开。陈墨坐在桂树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深秋的傍晚已有寒意,但他心里是暖的。“陈大夫,累了吧?”王老板提着一壶热茶过来,给他倒上,“你说你,医馆都封了,还这么拼命”“不累。”陈墨接过茶,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看到他们好起来,心里踏实。”王老板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你说这叫什么事你这样的好大夫,被人举报,医馆被封。那些骗钱的养生馆,反倒开得红红火火。这世道”“世道再变,人心不变。”陈墨喝了口茶,“你看今天来的街坊,他们信我,需要我,这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王老板看着他,良久,摇头笑了:“你啊,真是跟这城墙一样,看着温润,其实硬得很。风吹雨打,就是不倒。”两人正说着,巷口又传来脚步声。是上午来看腰的小李,他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还有一盒膏药。“陈大夫,我我来谢谢您。”小伙子有些腼腆,“下午我去抓了药,煎了喝了,又贴了您说的膏药,现在好多了,能直起腰了。这几个苹果您别嫌弃”陈墨没有推辞,接过苹果:“谢谢。药按时吃,膏药按时换,三天后再来我给你看看。”“哎!”小李用力点头,高高兴兴地走了。王老板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陈墨:“你这义诊,怕是要一直做下去了。我听说,明天还有好几个人要来。”“来就来吧。”陈墨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能帮一个是一个。”三义诊的第三天,后院来了个特殊的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捏着个破旧的帆布包。他在队伍末尾徘徊了很久,直到其他人都看完了,才怯生生地走上前。“陈陈大夫”男人声音很低,“我我想看看但但没钱”陈墨抬头看他。男人面色萎黄,眼窝深陷,双手粗糙,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油污。是个体力劳动者,而且过得窘迫。“坐。”陈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哪里不舒服?”男人坐下,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胃胃疼。疼了半年了,时好时坏。最近疼得厉害,吃不下东西,吃了就吐去医院看了,说是慢性胃炎,要住院做胃镜,还要开药我我拿不出那么多钱”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我在工地干活,老婆有病,孩子上学实在实在没办法”陈墨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问:“胃疼是什么时候最厉害?饭后还是空腹?是胀痛还是刺痛?”“饭后厉害,像有块石头顶着”男人比划着,“有时候烧心,反酸水大便也不成形”陈墨让他伸手诊脉。脉象弦细,左关郁结,右关濡滑。舌质淡胖,苔白腻,边有齿痕。“你这是肝气犯胃,兼有脾虚湿困。”陈墨诊断,“长期劳累,饮食不规律,情绪压抑,导致肝气郁结,横逆犯胃。脾胃虚弱,运化失常,湿浊内生。治宜疏肝和胃,健脾祛湿。”他提笔开方,用的是柴胡疏肝散合平胃散加减。但写到一半,他停下了笔。“这样,”他重新抽出一张纸,“我给你开两个方子。第一个是汤药,见效快,但稍贵。第二个是茶饮方,便宜,见效慢些,但长期喝也能调理。你看用哪个?”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男人看着两张方子,嘴唇哆嗦着:“陈大夫我我用茶饮方就行汤药太贵了”陈墨没说话,在茶饮方上又加了几味药,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纸包:“这里面是三七粉,活血止痛效果好。你每次胃疼得厉害时,取一小勺,温水送服,能缓解。这包送你,不要钱。”男人愣住了,眼泪终于滚了下来。他站起身,对着陈墨深深鞠了一躬:“陈大夫谢谢谢谢您”“别这样。”陈墨扶住他,“方子收好。记住,胃病三分治七分养。按时吃饭,尽量别吃生冷油腻,少生气,少劳累。有问题随时来找我。”男人抹着眼泪走了。陈墨坐在桌前,良久没动。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映在青石板上。王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叹了口气:“这样的病人,你每天都会遇到。陈大夫,你帮不过来的。”“能帮一个是一个。”陈墨重复这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坚定信念,“师父说,医者父母心。做父母的,哪能看着孩子生病不管?”“可你自己呢?”王老板压低声音,“我听说,卫生局那边,你的资格申请有点悬。有人在里面使绊子。”陈墨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平静:“该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交给天意吧。”“你就不急?不恨?”“急有什么用?恨有什么用?”陈墨抬头看天,晚霞绚烂如锦,“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给需要的人看病。其他的,等风来,等云散。”王老板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不是刚硬,是柔韧;不是激烈,是持久。像水,遇石则绕,遇崖则瀑,遇渊则深,但始终向前,从未停歇。四义诊进行到第十天,后院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诊疗中心”。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不仅有附近的街坊,还有从其他区慕名而来的。陈墨从早忙到晚,常常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但他从不敷衍,每个病人都仔细看,耐心问,认真开方。街坊们看不过去,自发组织起来帮忙。王老板每天烧好开水,泡好茶;赵奶奶和其他几个老人,轮流来维持秩序;年轻妈妈们帮忙打扫卫生,带孩子玩耍;连那个胃痛的工人,也在工休时跑来,帮着搬桌椅,晒药材后院渐渐有了生气。桂树下,方桌旁,总是围着人。有排队候诊的,有拿了方子来道谢的,有来送点自家种的菜、做的吃食的深秋的寒意,被这些暖意驱散了。这天下午,来了位老先生。他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气质儒雅。他排在队伍末尾,静静看着陈墨看病,眼中带着审视。轮到他的时候,陈墨抬眼:“老先生哪里不舒服?”“我没有不舒服。”老先生坐下,伸出手,“就是想请你看看,我这身体,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陈墨一怔,随即会意。他仔细诊脉,良久,缓缓道:“老先生脉象从容和缓,是平人之脉。但左尺略沉,提示肾气始衰;右关稍弱,脾胃功能渐减。您今年应该六十有五了吧?”老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六十六。继续说。”“这个年纪,五脏功能自然衰退,是正常的生理过程。”陈墨收回手,“但若想颐养天年,需要注意几点:第一,节制饮食,少食多餐,尤其晚餐宜清淡;第二,适度运动,以不感劳累为宜,建议散步、太极;第三,调畅情志,戒嗔怒,少思虑;第四,可适当服用些平补肝肾、健脾益气的中药,如枸杞、山药、黄芪之类,煮粥煲汤均可。”他说得平实,但句句在理。老先生听完,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叫陈墨?墨一堂是你开的?”“是。”陈墨点头。“我姓张,张伯礼。”老先生说,“省中医药大学的,退休教授。也是这次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资格考核的专家组成员之一。”后院瞬间安静了。排队的人都看了过来,王老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陈墨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起身微微躬身:“张教授,久仰。”“坐,坐。”张伯礼摆手,“我是听几个老友说起你,说你医术不错,人品更好。医馆被封了,还在这里免费义诊,所以来看看。”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排队候诊的人,看着简陋的“诊桌”,看着墙上挂着的、被重新粘好的经络图碎片,目光最后落回陈墨身上。“你的情况,我了解一些。”张伯礼缓缓道,“三年前那起医疗事故,后来的入狱,现在的举报、打砸不容易啊。”陈墨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但我今天来,看到的不是个怨天尤人的倒霉蛋,看到的是个在困境中依然坚持行医的年轻人。”张伯礼眼中有了赞许之色,“你的脉诊很准,辨证思路清晰,用药也精当。更重要的是,你有仁心——对穷人,对老人,对孩子,都有耐心,有悲悯。这是好医生最重要的品质。”,!他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陈墨面前:“这是你申请资格的材料,我仔细看过了。病例翔实,疗效确切,推荐信分量很重。按理说,应该通过。”陈墨的心跳加快了些,但他没动,等着下文。“但是,”张伯礼话锋一转,“有人打了招呼,说要‘严格审查’。理由是,你有‘前科’,医德有亏。”后院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王老板差点摔了茶杯,赵奶奶气得用拐杖杵地:“胡说!陈大夫医德最好!”张伯礼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盯着陈墨的眼睛:“我今天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亲自问问。陈墨,你告诉我,三年前那件事,你真的不冤吗?这五年,你真的问心无愧吗?”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墨身上。深秋的风吹过,桂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陈墨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缓缓开口了。“三年前那晚,患者急性心梗,心源性休克,我作为值班医生组织抢救。抢救过程中患者死亡,鉴定结论是医疗意外,但作为主管医生,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入狱五年,执业资格被吊销,这是我应付的代价。我不喊冤,因为生命无价,无论什么理由,人没救回来,就是医生的失败。”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这五年,出狱后我在墨一堂行医,治过一千二百三十七个病人。我不敢说每个都治好了,但我敢说,每个我都尽了全力。没收过一个红包,没拒绝过一个穷人,没开过一支无用的药。我问心无愧。”他说得朴实,但字字铿锵。后院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张伯礼看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他说,“你的资格申请,我会在评审会上据理力争。但最后结果如何,还要看其他专家的意见。我只能保证,我会公平、客观地评价你的医术和医德。”他站起身,从包里又取出一个笔记本:“这几天,我观察了你义诊的情况,记录了你看病的思路和用药。这些都是第一手资料,我会整理成材料,作为评审参考。”陈墨也站起来,深深鞠躬:“谢谢张教授。”“不用谢我。”张伯礼拍拍他的肩,“要谢,就谢你自己。是你自己,用这五年,用这间小医馆,用这些病人的口碑,证明了你是怎样一个人,一个怎样的医生。”他走到院门口,又回头:“陈墨,记住,真正的医道,不在庙堂之高,而在江湖之远;不在证书之多,而在人心之间。你已经有了一颗医者的心,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张伯礼走了。后院还沉浸在一种肃穆的氛围中。所有人都看着陈墨,眼中有关切,有敬佩,有期待。陈墨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桌上的东西,然后抬头,对排在后面的病人说:“下一位。”他的声音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他的眼神更亮了,脊背更直了,那是一种被理解、被认可后的释然,也是一种更加坚定的信念。义诊继续。深秋的阳光穿过桂树的枝叶,斑斑驳驳地洒在每个人身上,温暖,明亮。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医馆解封的日子越来越近。后院的义诊还在继续,来看病的人有增无减。陈墨依然每天从早忙到晚,开方,针灸,解释病情,嘱咐注意事项。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拿到资格,不知道医馆能不能重开,甚至不知道以后的路会怎样。但他知道,此刻,在这里,有人需要他。这就够了。而有些人,有些事,就像这深秋的阳光,虽然不炽热,但足够温暖;虽然不耀眼,但足够明亮。它们照在古老的城墙上,照在青石板路上,照在这个小小的后院,也照在每个人的心里。那是一种不会熄灭的光。:()神医闯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