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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人心如镜(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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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砸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清晨,两辆警车再次停在了墨一堂所在的巷口。这次来的不只是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还有分局刑警队的侦查员——昨晚的案情报告引起了重视。带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刑警,姓吴,面相严肃,眼神锐利。他一下车就皱起眉头,不是因为满地的狼藉,而是因为巷口围了二十多号人。有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有送孩子上学的年轻父母,有附近开店的小老板,还有几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他们聚在墨一堂门口,低声议论着,脸上都是愤愤不平。“吴队,这”年轻刑警小李有些诧异。吴队摆摆手,走到人群前:“各位街坊,我们是警察,来调查昨晚的打砸案。请大家配合一下,不要围观,该上班上班,该买菜买菜。”“警察同志,你们可得给陈大夫做主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激动地说,“陈大夫是多好的人啊,怎么就遭这种罪!”“是啊,我们巷子谁没找陈大夫看过病?他收费便宜,医术又好,经常给穷人免诊费”“昨晚那伙人太嚣张了,砸了就跑!要不是我老伴拦着,我非得追出去跟他们拼了!”人群七嘴八舌,情绪激动。吴队示意大家安静:“各位的心情我理解。这样,我们需要找几位目击者做笔录。哪位街坊昨晚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请留下来配合调查。其他人先散了吧,别影响我们工作。”人群慢慢散去,但还有七八个人坚决不走,说一定要给陈大夫作证。陈墨从后院走出来,手里端着刚烧好的开水。他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衫,头发梳得整齐,除了眼下的淡淡青黑,看不出是刚经历打砸的人。“吴警官,辛苦你们了。”他给几位警察倒上茶,“到后院坐吧,前厅还没收拾好。”吴队打量着陈墨——这个年轻人太镇定了。昨晚医馆被砸成那样,今早还能平静地烧水泡茶,这份定力不寻常。“陈大夫,我们开始吧。”吴队在石凳上坐下,打开记录本,“先说说昨晚的情况。”陈墨将经过详细叙述了一遍,从听到脚步声,到四人打砸,到报警,条理清晰,细节翔实。说到损失时,他拿出一张清单:“这是初步估算,具体还要等定损。”吴队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两万左右够立案标准了。那四个人,你真不认识?”“不认识。”陈墨摇头,“但我觉得,他们不像是普通的醉酒闹事。”“哦?怎么说?”“第一,他们目标明确,一来就砸招牌,然后是门窗、药柜,对其他东西不感兴趣。第二,虽然看起来醉醺醺,但动作协调,下手狠准,不像是真醉。第三”陈墨顿了顿,“他们喷的那几个字,‘庸医害人,滚出西安’,显然是针对我的。如果是随机闹事,不会这么有针对性。”吴队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分析得有理。那你觉得,可能是什么人指使的?”陈墨沉默了几秒:“我开医馆三年,治过的病人上千,拒诊的也有几十。要说仇家可能有一些对治疗效果不满意的,但不至于到打砸的程度。至于同行竞争”他苦笑,“这附近没有其他医馆,谈不上竞争。”“那就是有人故意针对你。”吴队合上本子,“陈大夫,恕我直言,你这医馆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事了?我听说,前几天刚被卫生局查封?”消息传得真快。陈墨心里想着,面上依然平静:“是,因为执业资格问题,停业整顿一个月。”“资格问题?”吴队挑眉,“你行医没资格?”“我有道医资格,但卫生局认为不规范,要求我补办《中医医术确有专长医师资格》。”陈墨解释,“材料已经递上去了,在等考核。”吴队若有所思:“那就是说,有人不想让你拿到资格,或者不想让你医馆重新开张。”陈墨没说话,算是默认。这时,一直在旁边做现场勘查的小李走过来:“吴队,发现几个问题。第一,巷口的市政监控,昨晚七点到十点之间的记录没了,说是设备故障。第二,砸店用的棍棒留在了现场,但上面没指纹,明显戴了手套。第三,喷漆罐也扔在现场,同样没指纹。”“专业啊。”吴队冷笑,“破坏监控,戴手套,这可不是小混混能干出来的。背后有人指点。”他转向陈墨:“陈大夫,你心里有没有怀疑对象?比如,最近有没有和人结怨?或者,有没有人明确表示过对你的不满?”陈墨刚要开口,巷口传来一个声音:“警察同志,我有话要说!”众人回头,见一个六十多岁、穿着考究的老先生快步走来。他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步履匆忙,额上还带着汗。“您是?”吴队起身。“我叫周天宇,是陈大夫的患者,也是朋友。”周天宇喘了口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听说陈大夫的医馆被砸,我一早就赶过来了。警察同志,这是我要提供的材料。”,!吴队接过文件,是一份详尽的证言,还有银行流水、医院检查报告等附件。证言里详细记录了周天宇在陈墨这里治疗顽固性失眠的过程,包括每次就诊的时间、用药、效果,以及他个人对陈墨医术人品的评价。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后一段:“本人周天宇,以个人名誉担保,陈墨大夫医术精湛,医德高尚。若有人恶意诋毁、陷害陈大夫,本人愿意出庭作证,并提供一切必要支持。”“周先生,您这是”吴队有些惊讶。这份证言的分量不轻,签字的是本地有名的企业家。“警察同志,我不是冲动。”周天宇正色道,“我这条命,可以说是陈大夫救回来的。去年我失眠严重,差点抑郁自杀,看了多少大医院都没用。是陈大夫,三个月的调理,让我重获新生。这样的好医生,如果因为某些人的私心被陷害,那不仅是陈大夫的损失,是所有患者的损失!”他说得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陈墨连忙扶他坐下:“周先生,您别激动,身体要紧。”“我怎么能不激动!”周天宇握着陈墨的手,“陈大夫,你放心,这件事我管定了!我已经联系了几个朋友,有媒体的,有律师的。咱们有理走遍天下,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正说着,又有人来了。这次是一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走得颤颤巍巍。“警察同志我们我们也要作证”老太太气喘吁吁地说。吴队赶紧让出凳子:“老人家慢点,坐下说。”老夫妻坐下,老头先开口:“我叫张建国,这是我老伴。我们俩都是陈大夫的病人。我老伴中风后遗症,半边身子不能动,大医院说就这样了,恢复不了。是陈大夫,针灸加中药,治了半年,现在能自己走路了!”老太太抹着眼泪:“陈大夫好人啊我们没钱,他从来不催诊费,有时候还倒贴药钱这样的好大夫,怎么会是庸医?那些砸店的人,良心被狗吃了!”“还有我!”一个中年妇女挤进来,手里还牵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我儿子哮喘,三天两头住院,花了十几万都没好。陈大夫给调理了三个月,现在半年没犯病了!警察同志,您说,这样的医生,是不是好医生?”“还有我!我多年的偏头痛”“我老伴的糖尿病”“我女儿的月经不调”一时间,后院挤满了人。都是附近的居民,都是陈墨的患者。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陈墨如何治好了他们的病,如何对待他们如亲人,如何收费低廉甚至免费吴队和小李面面相觑。他们办过不少案子,见过受害者被同情,见过证人作证,但没见过这样——一个医生,能让这么多患者自发地、激动地为他辩护,甚至不顾正在进行的警方调查。“大家安静,安静!”吴队提高声音,“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我们现在在办案,需要有条理地取证。这样,愿意作证的,一个一个来,到这边做笔录。”他让小李搬来桌子,开始逐一询问。这一问,就是整整一上午。二第一个作证的是住在医馆对面的赵奶奶。老人家八十多了,耳背,说话慢,但条理清晰。“我啊,老寒腿三十年了。”赵奶奶坐在凳子上,膝盖上盖着毛毯,“以前一到阴雨天,疼得下不了床。儿子带我去大医院,花了好几千,也没见好。后来听说陈大夫这儿能治,我就来了。”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陈大夫给我扎针,不收钱。我说那怎么行,他说‘赵奶奶,您这么大年纪,我能收您钱吗?’后来我硬塞给他五十,他转身就给我买了膏药贴”“那天晚上,砸店的时候,您看到了什么?”吴队问。“我啊,我睡得浅,听到动静就趴窗户看。”赵奶奶指着巷子,“四个年轻人,二三十岁,手里拿着棍子,咣咣砸。我吓得要命,想喊又不敢,就偷偷记下了他们的样子。有一个黄头发,左边胳膊上纹着条龙;有一个红头发,个子矮点;还有一个”她详细描述了四人的体貌特征,甚至记住了其中一人鞋子的颜色——荧光绿的运动鞋,在夜里很显眼。“您当时怎么不报警?”小李问。“我我害怕啊。”赵奶奶声音低了,“我一个老太婆,儿子在外地,万一他们报复”“那后来呢?”“后来他们砸完了,跑了。陈大夫从后院出来,打电话报警。我就赶紧下楼,想看看陈大夫受伤没。”赵奶奶抹眼泪,“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遭这种罪”吴队认真记录着。赵奶奶的证词很关键,她是目击者,而且观察得很仔细。第二个作证的是巷口开超市的王老板。四十来岁,精瘦,说话快。“警察同志,那几个人我见过!”王老板很肯定,“前天下午,他们在我的超市买过啤酒。我当时还奇怪,生面孔,不像住附近的。四个人,买了一箱啤酒,付的现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您记得具体时间吗?”“下午四点左右,我正准备去接孩子放学,记得清楚。”王老板说,“他们说话带点陕北口音,穿的都挺时髦,不像干粗活的。但手上有老茧,特别是虎口位置,我收钱的时候看见了。”吴队心里一动——虎口老茧,那是长期握棍棒类武器才会有的。“他们聊天内容您听到了吗?”“听到几句。”王老板回忆,“黄毛问‘确定是这儿?’另一个说‘错不了,墨一堂,就这巷子。’然后红毛说‘砸完赶紧走,别留痕迹。’”“他们明确说了‘墨一堂’?”吴队追问。“说了,我听得真真的。”王老板点头,“我当时还想,墨一堂怎么了?陈大夫得罪人了?后来晚上就出事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作证的人排起了队。有看到可疑车辆停在巷口的,有听到打砸声的,有发现陌生人在附近转悠的最让吴队动容的,是一个拾荒老人。他穿得破破烂烂,背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站在人群外围,怯生生不敢上前。“老人家,您也要作证?”小李主动走过去。老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还有一张纸条。“陈大夫好人”老人说话含糊,口齿不清,“我腿烂了没钱治陈大夫给治不收钱还给我买吃的”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今收到陈墨大夫免费诊治,腿伤已好。王根生,2022年8月。”“王根生是您?”吴队问。老人点头,撩起裤腿。小腿上一道狰狞的伤口,已经结痂愈合,但还能看出当初的严重程度。“这是怎么伤的?”小李问。“捡破烂被铁皮划的”老人比划着,“流好多血陈大夫看见背我进来洗伤口上药天天换药一分钱不要”他说得断断续续,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一个拾荒老人,腿伤化脓,陈墨免费治疗,还倒贴药钱。吴队沉默了很久,才继续问:“昨晚的事,您看到了吗?”老人摇头,又点头:“我睡桥洞听见声跑来看见他们砸我喊他们瞪我我害怕”“您喊了什么?”“我说别砸陈大夫是好人”老人的眼泪流下来,“他们不听还骂我老不死的”作证还在继续。到中午时分,已经记录了二十多份证词。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在说陈墨的好——医术好,心肠好,对穷人好,对老人好吴队合上记录本,揉了揉太阳穴。他当警察二十年,见过太多人性之恶,但今天,在这个被砸得一片狼藉的医馆里,他看到了人性中最朴素也最珍贵的东西——感恩,正义,还有普通人之间那种纯粹的善意。“陈大夫,”他走到陈墨面前,语气比来时缓和了许多,“你的为人,我们今天算是见识了。这么多人为你作证,不容易。”陈墨正在给一位作证的大爷倒茶,闻言抬头:“都是街坊邻居抬爱。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没什么值得夸耀的。”“本分”吴队重复这个词,苦笑,“现在能做到‘本分’二字的,已经不多了。”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破碎的门窗、散落的药材、被撕烂的经络图上:“这案子,我们会查到底。有这么多目击证词,有现场痕迹,那四个人跑不了。至于背后指使的人”他没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只要揪出那四个人,顺藤摸瓜,背后的人自然浮出水面。三下午,作证的人渐渐散去。吴队留下两个民警继续勘查现场,自己带着小李回局里汇报。临走前,他递给陈墨一张名片。“陈大夫,这是我的电话。想起什么线索,随时联系。还有”他顿了顿,“你自己也小心。对方既然敢砸店,就敢做更出格的事。晚上锁好门,有事第一时间报警。”陈墨接过名片:“谢谢吴警官。”警车开走了。巷子里恢复了平静,但那种被关注的紧张感还在空气中弥漫。几个邻居没走,帮陈墨收拾残局。“陈大夫,这门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今晚你去我家住吧。”开超市的王老板说,“我家有空房间。”“不用了王哥,我在后院将就一晚就行。”“那怎么行!后院连个正经床都没有!”赵奶奶拉着陈墨的手,“去我家,我给你铺新被子!”“去我家!我家近!”“我家宽敞!”大家争着要陈墨去住,仿佛他是需要保护的孩子。陈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有些发热。最终,他谁家也没去,坚持住在医馆后院。大家拗不过他,只好作罢,但约好轮流来“值班”——晚上轮流在医馆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夜幕降临,巷子里亮起了灯。破碎的墨一堂门前,王老板搬来两把椅子,和另一个邻居老李坐在那儿,一边下棋,一边“值班”。后院,陈墨点起煤油灯,继续整理白天没弄完的药材。灯光昏暗,但他动作熟练,闭着眼都能分出当归和党参。“陈大夫。”一个声音轻轻响起。陈墨抬头,是李梦瑶。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月亮门边,手里提着保温桶。“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不安全。”陈墨起身。“不晚,才八点。”李梦瑶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石桌上,“给你炖了汤,趁热喝。”打开保温桶,是鸡汤,还加了黄芪、枸杞,香气扑鼻。陈墨盛了一碗,慢慢喝着。汤很暖,一直暖到胃里。“今天来了很多人。”李梦瑶在他对面坐下,“我都听说了。周天宇、张老师、赵奶奶大家都为你说话。”“嗯。”陈墨应了一声,“我也没想到。”“你为什么没想到?”李梦瑶看着他,“你对他们好,他们自然对你好。人心都是肉长的。”陈墨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只是做了医生该做的事。”“可就是这些‘该做的事’,现在很少有人做了。”李梦瑶的声音有些哽咽,“在医院,我看到太多医生对患者冷漠,太多患者对医生不信任。可你这里不一样。大家是真的把你当亲人,当恩人。”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今天,孙小军来找我了。”陈墨喝汤的动作一顿。“他说,听说你的医馆被砸了,他很‘震惊’。”李梦瑶冷笑,“还说如果需要帮助,他可以找关系,让卫生局加快审核你的资格申请。”“你怎么说?”“我说,谢谢他的‘好意’,但不用了。真相总会水落石出,好人总会有好报。”李梦瑶盯着陈墨,“陈墨,你告诉我,是不是他干的?”煤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坚定的神色。陈墨放下碗,看着跳动的火苗,许久,才说:“没有证据。”“但你有怀疑,对不对?”“怀疑不等于事实。”陈墨抬起头,“梦瑶,这件事交给警察。你不要卷进来,对你不好。”“我不怕。”李梦瑶一字一句,“如果真是他做的,我不会放过他。三年前他害你一次,三年后还想害你第二次?凭什么!”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颤抖,但眼神亮得惊人。陈墨看着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在医院走廊里为他据理力争的女孩。时光流转,物是人非,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梦瑶,”他轻声说,“还记得我们医学院的校训吗?”“敬畏生命,救死扶伤。”“对。”陈墨点头,“我们学医的初心,是救人,不是害人。孙小军如果真做了那些事,自有法律制裁他。但我们不能因为恨他,就变成和他一样的人。”李梦瑶愣住了。“他举报我,我按程序申请资格;他砸我医馆,我报警处理。这是我的方式。”陈墨说,“如果用阴谋对付阴谋,用暴力回击暴力,那我和他有什么区别?”夜风吹过,煤油灯的火苗摇晃了一下。后院很安静,能听见前门王老板和老李下棋的落子声,还有他们压低了的谈话声。“可你就不恨吗?”李梦瑶问,“他毁了你的事业,毁了你的人生”“恨过。”陈墨坦白,“在狱中的那些夜晚,我恨所有人。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人迷失。我现在有医馆要守,有患者要治,有资格要考,没时间恨。”他站起身,走到那株老槐树下,仰头望天。夜空清澈,星河璀璨。“师父说过,医者如月,照破黑暗,却不与黑暗纠缠。我要做的,是发光,不是斗狠。”李梦瑶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望着同一片星空。“陈墨,有时候我觉得,你太善良了。”她轻声说,“善良得让人心疼。”“不是善良,是选择。”陈墨转头看她,“我选择了光明,就得承受黑暗的侵袭。但没关系,只要心里有光,就永远不会真正黑暗。”巷口传来王老板的声音:“陈大夫,早点休息啊!我们在这儿守着,你放心睡!”陈墨扬声回应:“知道了王哥,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夜色渐深,万家灯火渐次熄灭。但墨一堂的后院,那盏煤油灯一直亮到很晚。灯下,一个医生在整理药材,一个患者在帮忙,两个邻居在前门守护。在这个被砸毁的医馆里,在这个看似黑暗的夜晚,有一种东西在悄悄生长——那是人心中的光,微弱,但坚定,足以照亮前路,温暖寒夜。而这一切,都被巷口阴影里的一个人看在眼里。孙小军坐在车里,车窗摇下一半。他看着墨一堂前门的灯光,看着那两个下棋的邻居,看着后院透出的微弱光亮,脸色在路灯下忽明忽暗。他没想到,一次打砸,非但没有让陈墨退缩,反而激起了这么多人的支持。那些他平时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街坊邻居,那些他以为无足轻重的患者,此刻都站在陈墨那边,用最朴素的方式守护着那个被砸毁的医馆。手机震动,是黑皮发来的短信:“孙医生,那四个人已经送出西安了,放心。但条子查得紧,最近风声鹤唳,您也小心。”孙小军删掉短信,闭上眼睛。车窗外的世界很安静,但他心里惊涛骇浪。为什么?为什么陈墨总能绝处逢生?为什么总有人帮他?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他究竟哪里不如陈墨?嫉妒像毒蛇,啃噬着他的心。但除了嫉妒,还有恐惧——对真相败露的恐惧,对身败名裂的恐惧,对失去一切的恐惧。他发动车子,悄然驶离。后视镜里,墨一堂的灯光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但那光,似乎已经照进了他心里最阴暗的角落,让他无处遁形。夜还长,路还远。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而胜负,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神医闯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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