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黑白两道(第4页)
王龙堂感觉李云朋话里有话,说:“侄小子真会说话呀!”王龙堂心如止水:没有证据,你就是怀疑我是恐怖分子都没用。
李云朋看了看表:“大叔,有事您就说吧,专家们还等着我上船考察呢!”
王龙堂沉了沉说:“大叔呢,求人求惯了,上回为了你我进省城求领导,这回我又求到你头上了。常言道,远的近不了,近的远不了,大叔可是一直拿你当一家人看啊!我知道,方案论证完隧道马上就要开工。这工程给谁是你一句话的事儿,我想让你把它给长生的公司,成吗?”
李云朋面带歉意地说:“大叔,我个人当不了家呀!”
王龙堂开始步步紧逼了:“大叔不信!骆振江扶贫去了,程书记不管这样具体的工作,眼下海平你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呀,你说当不了家,大叔能信吗?眼下在海平、在龙化对长生是有这样那样的说法,但你们当领导的不能听风就是雨,哪个干事业的不被人说三道四的?那个刘劲查了多长时间呀?查出问题来了么?你把工程给他,一来可以把企业搞活,解决部分龙化群众的就业;二来可以堵住那些人的嘴;三来还可以加深咱爷们儿的感情,三全其美的事,你为啥不答应?”
李云朋说:“大叔,工程必须招标,这是我们政府工作的纪律,具体的招标时间和办法将在《海平日报》和海平电视台公布。长生的公司如果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他可以参与招标。”
王龙堂的语气带了蛮横:“招标,我这七十岁的人还求你做什么?行还是不行,大叔就听你一句话!”
李云朋脸红了,他嘴唇颤抖着说:“大叔,我不能答应您!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云朋下了车,匆匆向考察船走去。王龙堂知道他刚才肯定气得不轻,年轻人,生真气早晚是病,王龙堂嘴上气,心里却不气,他懂得生气于事无补,而气大则伤身的道理。
一直在车外等候的王银娜上了车,问:“爸,谈得怎么样啊?”
王龙堂哼了一声,像是笑,又像是轻蔑,说:“我把他气跑了!”
王龙堂说:“开车,走着瞧吧!”
李云朋的脊背嗖嗖冒着凉气,自从在汽车上和王龙堂谈过话后,这种感觉就没有间断过。他知道,脊背上还挂着王龙堂阴冷的目光。
李云朋感觉王龙堂可能要对他做些什么,做些什么呢?当然不会是对他有利的事,最起码王龙堂的手中还攥着他的一张牌,他是求人家去省政府将骆振江进行了工作调动的。骆振江还是市长,他几乎每个月都要来海平一两次,万一王龙堂因为工程的事恼羞成怒,向骆振江掀翻了底牌,那他将如何面对呢?
李云朋开始为自己担心了,他有些后悔当初求了王龙堂。但他又不能置党纪政纪于不顾将工程给了李长生,那样的话,他将败得更快、更惨。惟一的办法就是让大石庄煤矿案和卢德青的案件尽快浮出水面,王龙堂或李长生身败名裂后,一切也都将烟消云散了。
李云朋打电话把刘劲叫到自己办公室。他劈头就问:“案件查得怎么样啦?”
“哪个案件呀?是大石庄煤矿还是卢德青啊?”刘劲看他一脸严峻,也不再耍贫。
“哪一个有眉目啊?”李云朋问。
刘劲审视地看着他:“今天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是怕李长生的事牵扯上你,还是对上次挨打耿耿于怀呀?”
李云朋说:“别瞎扯了,说正经的。”
刘劲说:“对那两个打手已经上网了,进行全国网上追逃。对卢德青的案件由于没法从内部攻破,我一直在打外围,但是,没有大的进展,我们找不到有力的证据,只能看着李长生活得有滋有味儿!”
李云朋急了:“你们干什么吃的!我告诉你,别以为市政府就不管检察院,不管那是文件上的事,可实际上哪个检察院不听市长的。”
刘劲愣了,他没想到李云朋会发这么大火。他也生气地说:“云朋,你这是怎么啦?工作上的事儿我又哪次不是主动向你汇报啊?”
李云朋不说话了。他也觉得自己过分了,递给刘劲一支烟,点上火,算作表示歉意。
秘书小张走了进来,他送来一份下周常委会的人事议题,是研究李长生担任龙化县副县长的。李云朋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心想一定是罗守志力荐的。
李云朋把材料递给了刘劲。
刘劲一看喝了一声:“我操!你们当官的有没有眼珠啊?”
李云朋的心情更加沉重起来,说:“这叫大胆起用能人,你又拿不出他贪赃枉法的证据来。”
刘劲说:“不贪赃枉法就可以当副县长啊!这标准也太低了吧?最起码李长生他嫖娼宿妓的事有吧?我当刑警大队长的时候还抓住过他两次呢!反正是你们常委的事,我管不了那么多,你如果把良心放在中间,常委会就提反对意见。”
李云朋说:“我个人提反对意见起不了多大作用,捕风捉影的事儿是不能上常委会台面的,弄不好,打不着黄鼠狼反倒惹一身臊!你知道哪个官员跟李长生沾亲带故称兄道弟呀?”
刘劲说:“天上就是有九个太阳,也不能把官场照出亮来!”他气哼哼地走了。
李云朋回到办公桌前,看着那份常委的人事议题,陷入了沉思。
李云朋没有预料错,王龙堂的确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夜晚好说话,如果是不可告人的话呢,就更适合夜晚说了。
这天晚上,在龙化县城的王银娜家,王龙堂让李长生打电话把罗守志叫了来,他要调动有生力量,向李云朋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