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黑白两道(第3页)
杨岚哼了一声,那意思是你不喝鹿茸酒就不行了么?你跟那个狐狸精也喝那玩意儿了么?
李云朋想,不喝就不喝,事情也不一定就办不好,怎么说自己也是“四十如虎”的年纪呀!
但他错误地估计了形势,杨岚说:“从今晚起我跟你分居。饭我可以做,衣服我可以洗,但睡觉我跟你得分着,这是大是大非问题。”
杨岚上楼去了,留下李云朋在客厅里愣了半天。他想怪不得鹿茸酒找不到了,也多亏没喝它,要不然可能更难受些。
手机响了,是王银娜打来的,说自己在海平的家里,她说父亲急着见他。李云朋想李长生怎么这么多房子?王龙堂要见自己,当然要去,因为自己已经欠王龙堂很多了,且不说托他进省城将骆振江调走,上次自己挨打受伤,也是王龙堂在病中派王银娜前往医院探望的。虽然,刘劲怀疑王龙堂是幕后黑手,但怀疑归怀疑,恩归恩,怨归怨,心里清楚就是了,面子上还要过得去。
李云朋闭眼回忆一下王银娜家的住址,就要出门。他忽然想起应该和杨岚打个招呼,以免她心生疑团,于是上了楼,推推房门,关着。李云朋说:“杨岚,刚才李长生打电话找我有事,我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屋子里的杨岚说:“你喜欢哪儿就去哪儿吧,犯不上跟我说啊!”李云朋心里蹿起一股火,他当地踢了垃圾箱一下,就往楼下走,他听见杨岚说:“有本事就把房子点喽!”李云朋坐车去了王银娜家。他一进屋,却只有王银娜一个人。他问:“大叔呢?”王银娜穿着件低胸的晚裙,令李云朋不敢多看。她让李云朋坐下,又冲了一杯饮料递给李云朋,李云朋喝了一口,口感很好,就说:“什么好东西呀?”王银娜说:“进口的美胃冲剂,你的胃不是受了伤吗?我专门从医药局采购来的,走时你把一箱带着。”李云朋受了感动,联想到妻子杨岚对自己的态度,随口说:“银娜,你真好!”王银娜说:“你不恨我我就知足了!”李云朋觉得有些不得劲儿,他转了话题问:“大叔病好了?”
“好了。”王银娜伸手摸了一下李云朋的脸,李云朋吓了一跳:“别价。”
王银娜笑了,她问:“你跟媳妇没闹别扭吧?”
“闹什么别扭啊,好还好不够呢!”
李云朋边说边点了一颗烟吸起来。
“别逗了。你跟司欣颖的事是不是让你媳妇撞上了?”
“胡说八道,我跟司欣颖那可是清清白白的,除了跟你……”李云朋意识到话说多了,忙封了口。
王银娜用含情脉脉的目光灼着李云朋,她笑了:“刚才我也是瞎猜的,看把你吓的!”
等了二十多分钟,仍不见王龙堂的影子。李云朋开始狐疑起来:“银娜,你别给我唱空城计!”
王银娜说:“那不正好嘛,你就住在这儿!这么宽敞的房子,我们就从楼下做到楼上,再从楼上做到楼下……”李云朋有些害怕,他嗖地站了起来,就要夺门而出,王银娜急忙拦住了他:“我逗你呢,我爸真的来,他从龙化来,得一段时间呢!”李云朋不得不重新坐下来,他问:“你知道么,大叔找我干什么呀?”王银娜不敢再开玩笑了。她认真地说:“是这样,听说防潮大坝的新方案出台了,有三道防潮大坝,还要建华益化工厂,这些工程我爸想揽过来,让长生干。”李云朋说:“这不行。”“为啥?”王银娜一愣,“原来的华益化工厂不是长生他们公司承建的吗?”“银娜,”李云朋耐心地说,“正因为化工厂工程是他的公司建的,这次新工程才不能交给他干。你应该知道上次盐场和建筑公司的工人联合闹事是怎么引起的,说句真心话,他们公司的考察船我也买下了,我已经尽力了,这次的工程我不说对于海平老百姓如何重要,我就说我自己,它可能是我人生和事业道路上的一座里程碑,干不好,我是自毁前程,你说,我能轻易放手吗?”王银娜沉默着,她好像要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李云朋说:“银娜,你替我向大叔解释解释,我先回去了,回去晚了杨岚说不定想什么,改日我再去拜访大叔。”
王银娜没有再拦,她把一箱美胃冲剂给了李云朋。李云朋把车开走后,她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想无论如何不能再给李云朋添乱子了。上次李云朋挨了父亲煤矿保安的殴打,她难过了好长时间。她就在屋子里徘徊,想着该怎样向父亲和丈夫解释。
李云朋开着汽车想:“你王龙堂开黑矿,不仅虐待矿工,连我都挨了打,就冲这个,工程也不能给你!”
一辆奔驰与他的奥迪擦肩而过,灯光映衬下,他看见了车内的李长生和王龙堂,他加了一下油门,将车开快了。
王银娜终于等到了父亲和丈夫的到来。当她想说李云朋没有来时,李长生却劈头就问:“你怎么不等我和爸爸就把李云朋放走了?”李长生当然也看见了那辆擦肩而过的奥迪车。
王银娜挨了丈夫抱怨,不知怎么回答。
王龙堂淡淡地说:“算啦,就算他能等我们,也不会轻易答应的。这样也好,让我更看清了他。在跟骆振江较量上,他有求于我,加上旧情分还有云红的利益,还有隧道建设的需要,他把考察船买了,这也就是说人家不欠咱什么了,我看这工程悬啊!”
王银娜想替李云朋解释:“或许是卢德青的案子有了眉目,牵扯到长生什么事了,人家当然要躲躲闪闪的了!”
李长生一瞪眼:“扯什么淡呐,乌鸦嘴!他卢德青是傻子吗?交待出来他不也完蛋了么?”
王龙堂问:“刘劲的专案组到你们公司查了没有?”
李长生说:“明察暗访的事常有,我那里是滴水不进,我怕他们?”
王龙堂舒了一口气,说:“李云朋这个人不可小看啊,他可不像罗守志那么好对付,罗守志是既想升官又想发财,李云朋不同,他只想升官,不想发财。每个人都会有弱点,那些官员的弱点包裹得很严,但一旦找准,一捅就破,能过金钱美女关的官员不多啊!对付像李云朋这样的金钱打不倒、美女迷不倒的官员,必须从根本上动摇他的意志,意志一垮,精神也就垮啦!”
李长生似乎没怎么听懂,他觉得岳父越来越高深了。问:“那怎么办呢?”
王龙堂说:“我会再找他谈的。”
王银娜的嗓子眼儿有些痒,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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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王龙堂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带着女儿去了隧道建设工地。他觉得不能再拖了,他必须面见李云朋。在去之前,王龙堂像往常那样让女儿先给李云朋打了电话,李云朋说正在开治理渤海潮方案的论证会,过一会儿还要陪从北京来的专家出海进行实地考察,他没有时间。王龙堂认为这天是好日子,好日子是不能浪费的。当女儿开车驶入简易码头时,他看见李云朋正跟着专家们走到了考察船跟前,即将登船。王龙堂冲女儿点了一下头,王银娜下车朝考察船去了。王银娜跟李云朋说了几句什么,李云朋转身向司欣颖和那些专家说了几句,然后不情愿地跟着王银娜朝汽车走了过来。王龙堂隔着车窗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想:云朋还嫩啊,远不懂得遇事必须面对,回避总不是办法吧?
李云朋拉开车门,坐在了王龙堂身边:“大叔,您好啊?”
王龙堂笑了:“好!难得你这大侄子惦着。你的伤全好啦?”
李云朋说:“托大叔的福,全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