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痴嗔(第3页)
今天是王老师检查出癌症后半个月。王醒正在殿内祈福。他是陪她来的。
过去紫君庙根本无人问津,但两年前忽然就因为旅游业的开发旺了起来。
王醒觉得是神佛垂迹。跋山涉水也要来到这里。齐乌岑不理解她,更不理解刚才的沙弥,还有那个女孩。
太吵了?可是里面除了有人磕头以外?根本没有人说话啊?
还一坐就是一天……怎么有小孩一直在庙里?不去上学吗?
簌簌——
感受到肩上多出来的衣服,百里镜抬起头。齐乌岑站在她身旁问道:
“你爸爸妈妈呢?”
“死了。”
她脱口而出,直勾勾盯着他。最近很多陌生人问这个问题。
无一例外都会露出淡淡的悲戚。哀愁的蓝。殿内已经够多了。
但很奇怪。她歪过头。眼前这个人什么也没有。在他身上,她现在看不到任何气息。明明连那些光头也会有。
“那巧了。”齐乌岑笑了笑。
“我爸妈也早死了。把我带大的养父应该也快死了。你要跟我走吗?”
还是没有。换做别人都会道歉。可是他笑了。百里镜眨了眨眼。很久,他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才轻轻开口。
“好。”
后来,王醒上完香出来,觉得齐乌岑疯了。
他硬是和几个和尚讲道理,要把人家养得好好的女孩送到社会机构,吵得不可开交,被其他游客以为是人贩子。
明明是来的时候最嫌麻烦的人,最后和人吵到警局,发现女孩是村里的失踪人口。寺庙无权收养,机构也没法接走。
“送不出去,那就我自己养。总比扔在这地方当野人好。”
听见齐乌岑这样说时,王醒心想:
先前她去其他庙上香,他一定在乱逛时不小心闯进送子殿了。
所以才会马不停蹄地周旋领养手续。
下山又上山,往返倒转半个月,只为了带走见了一面的女孩。
“这孩子不得了。”
带百里镜到体校测试那天,齐乌岑从教过他的老师那得到了如此评价。
他其实只是试试。
他觉得她智力不详。以后要是不紧盯着,她可能哪天就坐到某个楼顶赏月、或者指着哪辆汽车冲上去交朋友了。
只要她有一点练射击的可能。他想,未来他就能一直看着她长大。
但他没想到,他会听到他从未得到的夸奖。她会在赛场上所向披靡。
“冠军是!来自渚川队的百里镜!”
百里镜全运会夺冠那天。
漫天的夸赞出现在了他们周围,如袭田的蝗虫,铺天盖地。他问她开心吗。
她愣愣答:
“他们真的在为我鼓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