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痴嗔(第2页)
从他第一次家访,她对他说要在赛场上打出能得到金牌的成绩,到现在也不过几个月。他不知道她为何总那样执着。
但她越执着。他就越是不安。越是在她身上看见那个孩子的身影。
“教练,我有进步吗?下次不会在冬训淘汰,可以去参加世界比赛了吧?”
省队办公室。时野笑着望向邵秋闯。他总是爱笑,又把悲伤藏在衣袖。
“这次我不会再让他们失望了。”
说着,他漫不经心伸了个懒腰,大片淤青从下悄然摆露了出来。邵秋闯看得真切,在他离开前,抓住了他的手。
“是怎么弄的?!”
“……”
鸦雀无声。
赛场仿佛静止了。没有一个人开口。齐乌岑站起身,但只是站着。
裁判也有些呆滞,拿过话筒又闭上嘴,反复确认、犹豫,才说道:
“STOP。”
锁枪。百里镜在宁静中鞠了一躬。
她抬起头,恍惚看见不染尘埃的山景。她过去坐在石头上所瞭望的青葱。
干净。漂亮。每每被清风洗礼。
她都能目送灰尘安详起舞,在艳阳里呱呱坠地,乘上归家的火车,同旅人诉说:
生命,也只是生命。
「一、参智语:242。1」
「二、百里镜:233。8」
望着大屏上的排名,于绮揉了揉眼睛。她看向身旁的教练,他手中的计算器还停留在加号。他也看向了她。
“没有击发……她没有击发?”
「0。0」
裁判宣布比赛结束。但观众席上人们还纹丝不动。好像做了一场梦,但又忘记梦到了什么。怅然若失?连怅然也忘了。
台下教练席。
齐乌岑和百里镜遥遥相望。像被抽空了氧气,怒火在一瞬间消失了。
她扯下发绳,头发飘散在空中,留下卷曲的折痕。和他多年前在山上初见时一样。不晓慈悲,不闻世事。诡异。
“就像一棵树。”
紫君庙。冬天的山顶更冷了。
齐乌岑裹紧身上的绒服,看见坐在围墙边的女孩衣衫单薄,不禁驻足。身后忽然传来话语,他吓得转过头。是沙弥。
“她能感受到我们看不见的东西。总说殿里太吵了。一坐就在那坐一天。”
他自顾自地说道。齐乌岑觉得莫名其妙。能看到什么重要吗?
难道不应该让她快多穿点衣服,然后别坐在那种危险的地方吗?
“她多大?”
“将满九岁。”
齐乌岑问完,沙弥因故被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