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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共产党郭葆铭2(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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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共产党郭葆铭2

徐敬海的脸色顿时阴郁下来,蹙眉望了郑矢民一眼道:“你是明知故问还是怎么着?以后不要再和我提什么车袢崖!”

郑矢民却没当回事,微微地笑了笑说:“你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了?我可是听人家说起过……”他的那个“三儿”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门外传来了闫洪昌那副破锣嗓子的叫声:“哟!郑矢民,你小兔崽子改了他娘了个逼的字号,也不请请你师傅我……”人随后就进了门,猛一抬头,看到郑矢民正在和一个人说话,而那人从帽檐下露出两只阴森森的眼睛盯着他,吓得赶紧把后面的话给咽回去。顿时,他觉得这人很面熟,可一时想不起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便立刻换成一副谄媚的嘴脸,摘下帽子对那人躬躬腰,笑了笑搭讪地说:“哟,不知道这里还有客人,失敬了失敬了!”然后很知趣地自个儿走到了榻前坐下。

徐敬海快速地上上下下扫了闫洪昌几眼,转过身来对郑矢民道:“我今天确实有事,你有什么话咱们过后再说,我得赶紧走了!”说罢人就走了出去。郑矢民刚要伸出手去招呼他,坐在后面的闫洪昌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站起身抢在郑矢民前面,一步就蹿到了门口,翘首失望地看着徐敬海走进了人群。

郑矢民看着己经走远了的徐敬海,回过头冷冷地看着闫洪昌道:“你有什么事吗?”

闫洪昌又恢复了他的无赖相,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带着满脸奸谀骂道:“娘了个逼,我还以为他早就死了呢!”

郑矢民鄙夷地道:“你就不能以为人家有什么好事?”

闫洪昌怂了怂肩膀,手指着门外徐敬海消失的方向道:“嘁!就他?顶了个八国联军上坟的脸,还能有他娘了个逼的什么好事?”他又重新歪七扭八地坐回到榻上,伸手掀开紫砂壶的盖,往里面看了一眼,咋咋呼呼地冲着柜台喊道:“老张,老张,把最好的叶子拿出来,赶快给我来一壶。”

张志和厌恶地瞅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敬了一句道:“闫掌柜,那就是新沏的茶,我和矢民刚喝了一碗就来客人了,再换不是忒可惜了?要不然你就等等?”

闫洪昌撇了撇了嘴,不干不净地说道:“老张,你净在那里睁着眼给我胡说八道,这叶子都已经到了青州府了,你还在那里给我胡鸡子咧咧。来来来,急溜溜地再给我来一壶!别看我老闫今天混柳了,可照旧不喝人家的残茶壶底儿,到了我徒弟这里更不可能。对不对矢民?”

郑矢民皱着眉头道:“我说闫掌柜,你就不能正儿八经地坐一会儿?瞧你蜷咕着跟个没骨头的蛐蟮似的,这让顾客进了看见了多不好?”

闫洪昌咧了咧满嘴的大黄牙,恬不知耻地笑了笑说:“矢民,你是我徒弟,又不是不知你师傅我的这些习惯,能趄着就绝不坐着,能坐着就绝不蹲着,能蹲着就绝不站着。你少站在这里给我啰嗉,赶快给你师傅我上茶!”郑矢民无奈地给张志和递了个眼色,张志和却假装没看见似的一动没动,手里拿着一个鸡毛掸子头不抬眼不睁地在胡擦乱抹,过了一会儿才对站在一旁的张树为道:“去,给他换一壶茶去。记住,给他下抽屉最上而的那一包茶。”

张树为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就是你上次买的那些茶叶末子是吧?”

张志和不情愿地嘟囔道:“给那王八蛋鳖羔子喝茶叶末子也可惜了!”郑矢民听到这爷俩在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便走过来,低声地对张树为道:“树为,听我的,去给他下壶好茶叶。”随后又对张志和道:“五哥,你这是何必呢?好人坏人咱德福祥都不差这壶茶,和这样的人你没有必要赌这个气!”

张志和一听郑矢民说这话,立时就火了,把手上的鸡毛掸子狠狠一扔,恶狠狠地骂道:“我的茶叶就是喂狗也不给他喝,算是他妈什么玩意儿!”

郑矢民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听张志和开口骂人,“扑嗤”一声给逗乐了:“五哥啊五哥,闹半天你也会噘人啊?还行,噘得还挺顺溜!”

经郑矢民这么一说,张志和也笑了:“都是让这贼给气的!”

闫洪昌乜斜着眼倚歪在榻上望着他俩,不耐烦地敲着炕桌道:“哎哎哎,我说,不就是下一壶茶嘛,怎么还费他娘了个逼这么大的劲啊?”

郑矢民走过来,从旁边拖了一把圈椅坐下,接着他的话说:“下壶茶也得等着水开了哇,要不然我现在就给你用凉水冲上?”

闫洪昌赶忙摆摆手。“拉鸡巴倒吧,我还是他娘了个逼的等等吧,省得你小子给我踢蹬了壶好茶!”他把头往前伸了伸,嘴里喷着一股浓重的大蒜味继续说,“你怎么突然寻思起要改字号了?不是你师傅我说你,你还想指望着那个老太监能给你多挣俩钱,别做梦了!你没听人说,太监都没有长寿的,就拿这个老帮子来说吧,他还能给你舞扎几天?我把这话搁在这了,用不了年了半载,你肯定还得再改回来!你要是不信、不服气的话,咱俩就赌上。”

郑矢民没接他的言,扭头对柜台上喊道:“树为,烧壶水怎么这么久?看看是不是炉子该添煤了?!”

闫洪昌道:“矢民,算了算了,等一会儿吧,心急喝不了热面汤。哎,我给你说啊,你猜我前两天在大街上碰到谁了?哈哈,我估计打死你也猜不出。是老孟!”

“老孟?哪个老孟?”郑矢民脑子里立刻闪出孟三姐的影子,可还是假装不知道的样子反问了一句。

“就是孟三姐那个**啊。好几年没见了,都一脸褶子了可还他娘了个逼的一包**,也不知道从哪噶伙了个死男人,扭腰撅腚地在马路上溜达。我跟你说啊,那男的我一看就知道是个大烟鬼,跟死了没埋差不到哪里去,脸色像他娘了个逼的根老油菜,腌油的不是个人脸,痩得就像一根胡秸杆子,风稍微一大估计就能他娘了个逼的给刮跑了。说实话,就那副死了没埋的样子,我都怀疑上炕有没有力气操她。”

郑矢民应道:“我还以为你说谁呢,见了个她也至于把你兴奋得像吃了大力丸一样?何况人家现在有男人。你呀,还是省省心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操!你这不是在说了些屁话嘛!”闫洪昌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烟盒,看了看又揉成一团扔在一旁道,“哎,有烟没?给我拿盒烟来。”

郑矢民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扔给他,不满地说:“瞧你这样吧,盘咕着腿坐没个坐相站没个站相,在这里跟个大爷似的,又是烟又是茶的还得伺候你。”

闫洪昌撕开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点上,把那盒烟直接装进了自己的衣兜里,然后死皮赖脸地笑道:“不是有句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点道理你也给忘了?亏你他娘了个逼的还是个读书人,连做人的起码道理都不懂,你说你是个什么东西吧。中了,我今天就不跟你扯这个了,咱们还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说。我告诉你,我老闫这辈子也算是见过不少女人了,对比一下才觉得还是孟三姐好。这话我也就是对你说,那会儿咱们还在瑞蚨祥的时候,下班回去,热热乎乎的饭菜就给端上来了,再烫上二两小酒这么一喝,觉得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上了炕就扑腾去吧。也合着那小娘们儿会浪,只要看见她,什么烦恼啊、劳累啊,立马都他娘的忘到脑后去了。那个时候我就想,为了她,就是让我他娘了个逼的死一回都觉得这辈子值了。现如今想起那些日子,我老闫心里还是热乎乎的,我这辈子是他娘了个逼的贱命啊,也就舒坦了那么几天。唉!这一切景景儿都成了过去。那天在马路上一看见她和那个瘦猴子男人,我这心就像是被刀子剜的一样,真想豁出去,跑过去砸那个男人一顿!这些日子把我的心给堵得咚咚的,就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说出来了,我这心里还能他娘了个逼的好受一些。唉!”

郑矢民抬眼一看,见他的眼里竟然含着两滴浑浊的泪,免不了动了恻隐之心,也跟着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劝道:“唉!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翻腾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旧账咋?”

闫洪昌抬起胳膊,用衣袖檫了檫眼泪,马上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侧过身对柜台上嚷嚷道:“老张,我说你那壶水到底还能不能烧开呢?就是现劈柴火现生炉子,那水怕也早就开了。想喝你口茶到底要等几个时辰?”

张树为磨磨蹭蹭地好不容易才把刚烧开的一铜壶水给拎过来,又给茶壶里续上茶,可闫洪昌却站起来要走。郑矢民指着刚泡上茶的紫砂壶,惊诧地问闫洪昌:“茶刚冲上,你就要走?你这不是明摆着折腾我嘛。”

闫洪昌从嗓子眼里“嘿嘿”地奸笑了两声道:“算了吧,我也看出来了,你现在是嫌我身上有股子他娘了个逼的穷腥气,就连你的小伙计都敢对我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地出个死官模,所以我也就不在你这里讨人嫌了。不过,矢民你记住,你师傅我他娘了个逼的不会永远是这副死相,早晚有一天我老闫非他娘了个逼的活出个人样来让你们看看。哎,矢民,你要是相信你师傅我的能耐,就先从柜台上借我两块钱用,等我有了就还你。”

郑矢民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他借钱的事,闫洪昌的两只眼却直直地望着郑矢民身后的那个花架,一把就将他推到了一边,趴在花架旁前后左右看了好几遍,才抬起头用怀疑的目光盯着郑矢民道:“郑矢民,你他娘了个逼的口口声声地说做人要厚道,可你怎么就这么不厚道呢?你知道不知道这东西是我家祖宗传下来的?你他娘了个逼的也太阴了吧?这叫落井下石你知道吗?你给我说实话,这是什么时候从我那里偷来的?”

郑矢民回头看了看那个花架,淡淡地说:“这东西是我从当铺里收来的,我这还有发货票。再说,全世界一样的东西多了去了,你凭什么说这东西就一定是你的?”

闫洪昌阴沉着脸说:“少他娘了个逼的跟我来这一套,什么发货票不发货票,我不认识那玩意儿,我只知道这东西是我的,它就应该归我。你说这事咱俩怎么办吧?要公还是要私你随便挑!”说完,一屁股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郑矢民火了,就像吞下了一个绿豆蝇一样,恶心得他直想吐。他沉着脸没好气地回道:你爱咋着就咋着吧,我今天还真就不信你这个邪了!反正这东西是我花钱买回来的,我手上有发货票为证,你爱要公就要公爱要私就要私,随便你。不过我告诉你,你今天想借这个东西来讹我,门都没有!”

闫洪昌见郑矢民也翻了脸,眼珠子咕噜咕噜地来回转了几圈,然后兀自从紫砂壶里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吧嗒吧嗒嘴,这才赖赖兮兮地抬头说:“你看,要不然咱们就这样吧,这东西就算是你租我的,我也不管你多要,一个月给一块大洋就行,你先给我一年的,三年为期限,到时候我再赎不回来,这东西就归你。我可以当场就给你立个字据,你看这事咱这么办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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