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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纳德籍妾(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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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她过来找何凤梅说这个事的时候,心里很是矛盾,寻思了再三,还是主动地走进了何凤梅的房间。何凤梅依然躺在躺椅上看书,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伊克曼站起来走到门前,见是赵玉秋,就兴奋地摇摇尾巴,做出一副媚态望着她,然后又回头看看何凤梅脸上的表情,这才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赵玉秋轻轻地拍了拍它的狗头,这让伊克曼像是受到了很高的奖赏一样,像个撒娇的孩子,低下头用尖利的狗牙轻轻叼住赵玉秋的裤腿往里拖。

好在何凤梅在青岛也没有什么亲人,再加上她对中国的风俗习惯也不是很明白,也就免了那么多礼道。结婚的头天晚上,郑矢民特地让何凤梅跟了孙嫂住在张志和家,象征性地聘张志和为媒人,直接把媒柬送到张家,由张志和和孙嫂作为娘家人权作发送,第二天下午赶在太阳落山之前,让轿子直接从张家把何凤梅抬回郑家,这个婚就算是结了。而郑家只是简单地在院子里挂上了几个大红灯笼,郑矢民特地把会木匠手艺的徐敬海请到家里来,把何凤梅住过的屋子又重新粉刷和布置了一番,也就当做了新房,然后照着青岛本地的方式把张志和等几个人请到家里凑了一桌,由孙嫂和赵玉秋下厨炒了几个菜,喝顿酒热闹热闹,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青岛风俗,娶小和寡妇再嫁均为下午。)

郑矢民一脸笑容地招呼几位客人刚坐下,还没等端起酒杯,就听到门外传来赵玉秋的说话声:“你这是找谁啊?”从开始筹备婚事起,郑矢民就把铺子里的事都交给了张志和打理,瑞昌祥掌柜闫洪昌发现好几天没看到郑矢民的影子,就觉得奇怪,千方百计地到德福样打听郑矢民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不知道是哪个伙计不小心说漏了嘴,让闫洪昌知道了郑矢民在家又娶了一房姨太太,于是闫洪昌便像一只嗅到血的苍蝇,闻着味就来了。

郑矢民疑惑地看了看围着圆桌己经坐下的人,心说该请的都己经请到了,这又是谁来了?正要准备出门去迎接,就听见了闫洪昌的声音:“你不是郑矢民的媳妇嘛,竟然连我都不认识了?我可是他的师傅,在家里相当于你公爹的地位。”然后又扯着个公鸭嗓子冲院里大声地咧歪道:“郑矢民,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这么大的喜事竟然连你师傅也瞒着,屁也没有一个?”

郑矢民一听是闫洪昌来了,就急忙小声问张志和:“是谁告诉他的?”张志和摇摇头。这工夫,闫洪昌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块用红纸包起来的线绨布料,斜棱着眼地对郑矢民说:“我说郑矢民,你这个人太小作,也太不好尕伙了,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想当年在瑞蚨祥,没有你师傅我手把手教你,能有你这个儿的今天?”说着,也不用人嚷嚷,就大模大样地一屁股在郑矢民刚才的位置坐下了,得得瑟瑟地搭起二郎腿,也没有个坐相,斜着身体靠在椅背上,拿眼往桌子四周撒嘛了一圈,却没发现新娘子在屋里,就奸笑了两声说:“哎,我说,怎么没见到新娘子啊?我看看这是谁家的闺女又被你这狗东西给日了?你去给我请出来,我这当师傅的得先过过眼!”(尕伙:青岛方言,两重意思,一是男女作风问题,二是朋友交往,此处为后者。)

闫洪昌这一番话,让屋里每个在坐的听了都不很舒服,一齐冷漠地抬头望着他,没人主动和他搭话。郑矢民压住火,脸上照样带着微笑,像是作揖的样子拱了拱手说:“闫掌柜能来,我深感荣幸,郑某携内人在这里说一声谢谢!”

闫洪昌咋咋呼呼地说:“你小子这还算是说了句人话!”见没人答理他,就讪笑着拿起筷子说:“都在等我是吧?开始吧!”说着,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撸了撸袖子一筷子从盘里夹起一块肉填进嘴里,大声地“吧唧”着嘴说:“都吃啊?别光看我一个人吃。到了矢民这里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大家千万别客气。”

坐在对面的徐敬海脸上挂不住了,翅楞(翅楞:青岛方言,瞪眼)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闫洪昌。张志和一见这个局面,就赶紧打着哈哈转移开话题说:“闫掌柜是长了两个能听八方的耳朵,什么事还能瞒得住您啊。今天可是郑掌柜的喜庆日子,还望各位尽兴。”说着就给徐敬海递了个眼神,意思是说今晚千万别在这里惹事。

闫洪昌歪着头对站在一旁没地方坐的郑矢民说:“我说你这个伙计也是,娶媳妇怎么挑个晚上?噢!我知道了,是不是个半口啊?我说嘛,谁家的闺女能让你……”

还没等他说完,坐在一旁的徐敬海实在听不下去了,“啪”地一声把手里的筷子拍在桌子上,“呼”地站起来,瞪圆了眼睛怒视着闫洪昌问:“我己经忍了你老臧赶了!你算是干吗的啊?人家今天是个喜日子,你从进门起就满口喷粪,怎么就不会说句人话?”(老臧赶:青岛方言,很长时间。)

闫洪昌一见也站起来,嗤了嗤鼻子不肩地对徐敬海说:“哟呵!这可真是河东卖笼嘴河西驴插嘴!我在这和矢民说话,你看看你庄户孙呐嘎的算是哪一门子料?想死就吱一声,我给你个痛快!”(呐嘎:青岛方言,叨叨。)

徐敬海听了,那股火就蹿上了房,双手用力地扒拉开劝架的张志和,嘴里骂了一句:“我操你妈不,我今天就让你这个没死回的王八蛋知道知道我是谁!”

张志和慌了,赶紧站起来死死地抱住徐敬海的腰,大声喝道:“都行了,别闹了,你们究竟是来给矢民贺喜的还是故意来坏菜的?”

闫洪昌见这个黑汉真的动了怒,知道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明显地没了底气,可嘴里却在小声地牙犟:“今天要不是看在我徒弟办事的份儿上,我打你个满地找牙!”

赵玉秋和何凤梅在外面听到了屋里吵闹的声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赶忙跑过来。赵玉秋上前拉着郑矢民问:“怎么了怎么了?好好的这是怎么了?是嫌乎酒不好还是嫌乎菜不好?”

郑矢民倒是不慌也不忙,像个局外人一样双手抄在胸前看热闹,脸上带着似是而非的笑容对赵玉秋说:“你俩赶急找地方远点闪着,别迸身上血。你没看见这里有两位要火并?”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对准了何凤梅,刚才还在张牙舞爪的闫洪昌,不经意地扭头看见了站在赵玉秋旁边的何凤梅,一下子就被眼前出现的这个美人给惊呆了。就说这个女子,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比较恰当,用天姿国色太大,用闭月羞花太雅,用沉鱼落雁太假,用如花似玉太小,用绝色倾城太正,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都直了,像一条见了食物的恶狼,不转眼球地盯着何凤梅,贪婪地从上到下然后又从下到上地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半天工夫愣是没缓过神来。身旁的张志和用手指戳了戳他,他才如梦方醒一般,可是那双眼睛仍然禁不住再回头瞄一眼。穿旗袍的何凤梅真是优雅唯美,转身的霎那,是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气息,摇曳生姿的动感,莲步轻移的妩媚,让人无法不去投入的万种风情。

好歹地才算是把这两个人给按了下去,闫洪昌早己经没有了刚才那副猖狂劲,脑子里一直在想何凤梅的身影,低着头自顾自地闷头喝酒。徐敬海也不答理他,扭过脸去,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酒过三巡,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扯到了车袢崖徐敬山绑日本票的话题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一齐对徐敬山伸出了大拇指,敬佩那是个大英雄。郑矢民一听扯到了车袢崖几个字,心里就暗暗叫苦,头皮立刻就扎起来,急忙扭头去看坐在另一端的徐敬海。几壶烧锅子灌下去,徐敬海己经喝得脸色煞白,对他而言,车袢崖像是扎在他心头上的一把锋利攮子,痛得他全身抽搐,那里毕竟有他的老娘和兄弟。徐敬海眼神里冒出一股骇人的杀气,两只拳头攥得嘎巴嘎巴直响。郑矢民就赶忙端起酒碗对他说:“来来来,余掌柜,咱们是老乡,在青岛能见到这么个老乡也不容易,老乡见老乡是两眼泪汪汪啊,我敬你一碗酒!”说着就给他递了个眼色。

徐敬海也会意地点了点头,强忍着心里的痛楚,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旁边的闫洪昌见他们俩把酒干了,也跟着端起酒碗,对郑矢民说:“要我说,你们几个也别把个徐敬山吹得像个人物,他算是哪门子的大英雄啊?车袢崖那一帮子也不知道天高地厚,就说徐敬山吧,也真是十三四的嫚儿养孩子,没个逼数,谁都好惹,闲着没事去惹日本人,你说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这下子好他娘了个逼的受了,连小命都搭上了!”

徐敬海一听这话,气得他浑身直抖,骂了一句:“我看你他妈的是不打算要你那个腚眼门子攒粪了!”说着抓起桌子上的那个空酒碗,朝着闫洪昌就打了过去。

闫洪昌慌忙躲过,惊讶地对徐敬海说:“我说余掌柜,我没有说你什么呀?”

徐敬海还要往上冲,被郑矢民从身后一把抱住。

屋里的人还在喝酒的时候,外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雨不是很大,在灯光的照射下,像是一条一条长长的斜线从天上下来,打在房顶上滴滴答答地响,于迷蒙的灯影下看眼前的世界,似被封锁在密如珠网的雨丝中。往远处看去,街道、楼房、行人,都只剩下了一个有些模糊的轮廊。天上又是几阵闷雷响过,雨水好像被催促似的,大了一阵。可是,不一会儿,又小了下来。

到客人们都走了以后,郑矢民站在雨雾中,顿时,一阵清新凉爽的感觉渗透全身,把夏天的闷热瞬时驱散得干干净净。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上楼,或者该去怎样面对何凤梅,随着一阵紧似一阵的心跳,他对自己越发感到没有自信。忽然,他看到新房里有个人影晃动了一下,他的心一阵抽搐,他不知道何凤梅是否也像他一样,在紧张中盼望那个时刻的到来。雨滴在身上是冰冷的,可是空气中却不知怎么的,有一股湿润温暖的气息,

让郑矢民在彷徨中艰难地上了楼,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儿,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才轻轻地敲响了何凤梅那扇紧闭的房门。

郑矢民刚刚迈进门的一霎那,立刻就被冲过来的何凤梅给紧紧地抱住,随即感到嘴里被何凤梅塞进了什么,绵软热胀,一股电流快速涌遍全身,他不由自主地大口喘息着,抱起何凤梅就一头扑到了**,随手关了电灯。

谁也不会想到,也就在这个夜晚,徐敬海竟然大开了杀戒。

离开郑家院的时候,徐敬海明显已经喝多了,身上背着他的木匠家把式,沿着海边的马路摇摇晃晃地往回走。夜很黑,蒙蒙细雨打湿了整个世界,一切都笼罩在茫茫雨雾之中,依稀能看到海浪闪着白色的萤光像一条条银链,簇拥着扑向岸边,伴随着海牛的“呜呜”鸣叫声,有节奏地摔向黑森森的礁石。远处,小青岛上的航标灯塔在阴沉的黑夜里一闪一闪,将黑暗衬得更加浓厚的。

独自行走在这个黑暗的雨夜里,更使徐敬海心里觉得憋屈。在己经过去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他时常在梦里被惊醒,哥哥无头的尸体和老娘残缺的身子在他眼前直晃,让他在撕心裂肺般的痛疼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只要闭上眼,那些噩梦就开始折磨他。他无法想象他的老娘他的哥哥以及兄弟死的时候会是一副怎样的慘状,从他得知车袢崖上的人都己经在日本人的枪口下死绝了的消息那一天开始,他的眼就己经红了,就像一个暴怒的野兽,充斥在他脑子里的只有了一个念头,要杀人,要报仇,要为自己的亲人还有车袢崖的弟兄们报仇。至于怎么去杀,他没有想过。

走过栈桥的时候,徐敬海影影绰绰地发现有两个人打着雨伞正从回澜阁方向往外走,像是一男一女互相依偎着,走得很慢,很悠闲的样子,不时的在护栏上停下来,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徐敬海一见那俩人走路的姿势就知道是两个日本人,于是,一腔热血在酒力的推动下腾地在全身散开,那种久违了的杀人快感立刻遍布全身。他悄悄地在黑影里蹲下,两眼闪出阴森的杀气,死死地盯着那两个人,慢慢地将肩膀上的木匠家把什放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却发现临出门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带上那把磨好的杀猪刀,心里难免升起一阵沮丧,而这个时候,他己经能够清晰地听到那俩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叽哩哇啦的鬼子语,只好掏出一把推耙(推耙:青岛方言,木匠的刨子)用力地攥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等着那俩人的靠近。

成为一家人

郑矢民一早就醒来,睁开眼看到的是墙上挂的大红喜字,转脸爱怜地望着还在熟睡中的何凤梅,想来是昨夜的麋战,已经让她累得筋疲力尽,脸上带着一丝倦态和激烈**后的满足,宛若古人描写的那睡美人,曲线清晰地暴露无余,**的胸脯随着她有规律地呼吸起伏着,像一把欲燃的烈焰,红润的嘴唇如同一朵鲜艳欲滴的玫瑰。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这个平日里傲慢端庄的女人,到了**却又是另一种风情,表现得十分狂野。他没有想到,单调的**原来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境界,宛如置身于九霄云外。那种仿佛上天入地的美妙快感让他久久难以平静下来,在貌似羞弱可到了**风情万种的何凤梅的导引下,他惊奇地发现,自己**那个平日毫无生气的家伙,居然变成了一个钢铁**,雄赳赳冲天昂立,威风凛凛地反复冲刺,上下翻腾表现得异常威猛。他紧闭双目,似乎在梦幻之中看到了一轮旭日正在冉冉升起,普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浪花轻轻地拍击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滋润着这突如其来的情事。仿佛于骤然之间,一股汹涌波澜冲决了平静,漫过了堤坝,把他带入了远离尘世的惊涛骇浪之中,湍急的水流若滚滚流焰,像生炖活煮一样点燃了心底的烈火,使他的心与神经历了一次又一次跌宕,时而如穿梭于静静的山林,温润滑爽令他震颤不已;时而如升腾于浩渺的天穹,激动刺激让他全身**。美妙与混沌交织一体的兴奋,让他的每一根神经像随时都有可能绷断一样承受不住来自火山的巨大压力,最终在这一波又一波回肠**气的强烈刺激下,在惊悸的大声呼叫中勃然喷礴,随即便懈怠地瘫软在**,脑汁似乎被一条看不见的细线抽空了一般,虚脱得没有一丝气力,只大口地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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