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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纳德籍妾(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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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秋便得意地说:“当然是我的。”发现对方以怀疑的目光打量她和特丽莎,便赶紧再补充一句:“拾来的!”

对方立刻会啧着舌头说:“你可真会拾,能拾这么个好闺女回来,这样的好事俺怎么就捞不着呢?”

因为特丽莎不在跟前晃悠,何凤梅更是闲得没什么事可做,平时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里的躺椅上看书。几年下来,她房间里到处都是书,而这些书大多都是郑矢民从书局里给她买回来的,差不多隔上几天,郑矢民就抽空去大窑沟附近那个德国人开的书店去买几本德文或英文书回来给她,有的时候她也会写一串洋文让郑矢民去书店里帮她找。在她看书的时候,只有她的那条伊克曼白狗在身边陪着她。伊克曼也显出了老态,身体笨拙地不离她的左右,微微闭着眼趴在她的脚下,将狗头搭靠在她的脚上,当听到门外有声音时,便警惕地站起来,竖起两只狗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声音消失,慢慢地回到刚才的地方,继续趴着。

如果说赵玉秋真的像何凤梅想象的那么小气的话,那就错了。毕竟是出自书香门第,自幼受到了父亲的儒家思想影响,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女人应该怎么做。有一次回娘家和母亲又说起了何凤梅的病,她娘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她说:“你不提这事我倒忘了,我听人家说,女人的月子病还得月子里治。”

赵玉秋听了就笑着说:“我的老娘啊,你也不想想,她男人把她娘儿俩孤零零地扔在咱这边,她还怎么坐月子啊?”

她娘拍了拍脑袋说:“噢!你看看,我怎么把这个碴儿给忘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经老娘不经意地这么一点拨,赵玉秋忽然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办法,可是到哪里去找个像模像样又能靠得住的男人呢?她想到了郑矢民,她觉得只有郑矢民最能靠得住。有了这个想法后,很长时间她一直把这事记在脑子里,总想找个机会和郑矢民啦呱啦呱,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当她看到何凤梅一天好一天坏病病恹恹的样子,心里更是着急,有心想让郑矢民给何凤梅“疗治病”,把何凤梅收房做姨太太,却又不甘心,凭什么把我的男人让给她使?不这样吧,说实话眼见何凤梅一副不好养的病态,又实在不忍心看下去,自己折腾了好长时间。

不过赵玉秋这段时间也确实在暗中观察郑矢民的一举一动,他倒是很坦然,和往常一样每天回家先过去和何凤梅打个招呼,关切地问一下身体状况,似乎从没有动过其他念头,即便是和何凤梅说话,也是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始终都站在她的房门口,不再往前多迈一步,再回到自己的房间。这让赵玉秋感到踏实,心说,这家伙还算是有良心!于是有一次就趁着郑矢民从何凤梅屋里出来的机会,瞟了一眼何凤梅的房间,话里有话地问郑矢民:“今天怎么样?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想多聊一会儿?”

郑矢民觉得赵玉秋的话说得有些怪,也没正面回答,就故意地伸着鼻子四处闻了闻说:“忌讳瓶子倒了是吧?哪来的这股子酸味?”

赵玉秋的本意是想把这个话往好里说,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嘴里说出来却变了味,根本不是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听郑矢民这么一说,脸竟然红了,就捅了他一拳,嗔道:“滚一边壁子去。吃饭吧,吃完饭我有个大事项和你说说。”说着就招呼孩子们洗手吃饭。

吃过了晚饭,赵玉秋就来到书房,看着正在书桌上摆弄账本和算盘的郑矢民,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却见何凤梅端着咖啡壶,脸上带着微笑,款款地走进来。何凤梅的气色看上去比往日好了许多,身上穿着和赵玉秋一样出自张志和之手做的中式旗袍,只是这旗袍在她身上却显出了不同的高雅,她高挑丰满的曼妙身材撑出了旗袍的型,脊背挺得笔直,呈现出一道优美的线条,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用一个黄色的发夹盘在头顶上,显得款款有致。

何凤梅说:“我煮的咖啡,给你们送过来。”说着就倒了一杯递给赵玉秋。赵玉秋却夸张地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推阻着说:“我享受不了你们这西洋刷锅水的味道,我给你们俩腾个地方,你俩就慢慢喝吧。”说着把手里的蒲扇递给何凤梅,自己便站起身走出门去,临走还忘不了狠狠地剜郑矢民一眼。

倒是郑矢民己经习惯了咖啡的味道,脸上赔着笑,小心翼翼地目送赵玉秋出门去,心里放松了很多,然后内行地端起杯子呷了一小口,再往杯子里加上糖和牛奶,用小勺搅拌几下后,这才端起杯子,翘着二郎腿,很有滋味地小口品尝。

一直等何凤梅离开后,赵玉秋才又回到书房,阴阳怪气地说:“我看你们俩倒是挺合得来,就连喝那刷锅水的姿势都一样啊。”

郑矢民抬头看了她一眼,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反正你在跟前,什么事你也都看得清清楚楚。你这忌讳喝得可是有些多余。”

赵玉秋没好气地从书桌上抢过了那把蒲扇,用力地扇了几下,冷笑了一声说:“姓郑的,你少和我来这一套。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瞎了看不出你那点子心肝肺?”

郑矢民刚从桌子上端过一杯茶喝了一口,一听赵玉秋这话,呛得他吐了一地,瞪着眼说:“我说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什么不贴蒲衬儿的话也说。”(不贴蒲衬儿:青岛方言,不靠谱。)

赵玉秋一见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噗哧地笑出声说:“别朝我瞪眼扒皮的,你当我看不出来?看你那点子出息,我不过就是那么一说,至于慌张成这个样子?郑矢民,你给我说实话,这些年你心里是不是一直都在惦记着她?”

郑矢民支支吾吾地说:“你看你这淡扯的,越扯越没劲。我有老婆有孩子,日子过得好好的,平白无故地惦记着她咋?”

赵玉秋说:“行了,你就别在这里和我装这一份子了,冒充什么善人呢。不过我可是听俺娘说,这月子得下的病还就得在月子里扎古。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这么遭罪,没想过试试这个方?”

郑矢民抬头看了看赵玉秋,装作一脸糊涂的样子说:“她月子病我怎么试试给她扎古?你这一出一出的尽在这说些没用的话!”

赵玉秋用手指狠狠地戳着郑矢民的头说:“你就给我装吧!”

郑矢民这才装得恍然大悟一样地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和她?”接着就把头摇晃的像拨浪鼓一样说:“你怎么能寻思出这么些馊主意?那不行那不行,咱哪能做那种事呢,人家也是有家室的人,况且正是落难,我要是那样做了不是连个畜类都不如了嘛。这幸亏没有外人,这事传出去,我郑矢民就成了趁火打劫的小人了,这事说什么都不能干!”

赵玉秋冷笑了一声,逼问道:“你这话可是当真?说的是心里话?真的就从来没动过心思打过她的主意?”

郑矢民赶紧说:“当真当真,这玩笑你可不敢随便给我乱开。我手头上还有账没盘完,有什么事等我拾掇完了上炕再说,中不中?”

赵玉秋哈哈大笑着说:“瞧你那个熊样!郑矢民,我还真的没看出来,就你在炕上那个能忙活劲,谁能信你还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不过我告诉你,我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我是赶着要成全你,你死活不上,这事我也就不管了。话又说回来了,我的想法是,她要是真能给怀上孩子,等把孩子生下来了说不定你还真就帮她把病扎古好了。你看咱这个家越来越大,我光忙活这三个孩子就能把我给累死,这个家也确实该有个人来帮帮忙了。既然你没有那个意思,也就算了,权当我什么没说。”

郑矢民一听这话就傻了眼,心跳加速了许多,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赵玉秋眼珠子直接就瞪起来了,说:“看吧,我这还没说什么呢,你的兔子尾巴就露出来了吧?我就知道这天底下没有不沾腥的猫。就你看她那个眼神吧,恨不得能一口把她吞肚子里,还在这和我撇清说没有那个想法,这话说出来谁信啊。我算是看透了,你们这些男人啊,有一个算一个,个顶个是吃着锅里的还望着盆里的,没个好玩意儿,也不怕累死在女人身上!”

郑矢民赶紧解释说:“我这不是随便问问嘛。再说了,你爹也是个男人,你的意思是你爹也不是个好玩意儿了?”

赵玉秋骂了一句道:“滚!俺爹除外,剩下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郑矢民站起来,搂着赵玉秋的肩膀,哄她说:“我从心里说,你要是不提这个事,就是打死我都不敢有那个想法,你也知道我不是个干这号事的人。”赵玉秋板下脸说:“你先别恣得太早,这个事我还没和她说,还不知道她那边是什么想法。不过姓郑的,你给我把耳朵毛挽起来听着,我今天把话给你说在头喽,你俩这个事要是成了的话,你得依我这么几件事。头一件就是你一集只能在她那屋住一宿,其他时间都归我,我随时叫你你随时都得给我回来;二一件,你告诉她不能插手家里的账目,别把西洋那一套阔太太的身份都搬回来,女人就得像个女人样;这第三件事,门里门外不许称呼她是郑太太,叫二太太也不中,就叫她二姨。这三件事你好好掂量掂量,你觉得中,咱就这么办,你要是觉得不中,这事也就到此为止。”

郑矢民也顾不上书桌上摆开的账本吾的,那心思早就飞走了,嘴里连声应道:“中中中,你怎么说都中。”

愤怒的徐敬海

过了不到半月,郑矢民就和何凤梅成了亲。

赵玉秋在家里里外外忙活着给自己男人娶小老婆,这事无论怎么让人听起来都很新鲜,她自己也觉得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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