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化龙（第1页）
“你放屁！你才卖屁股！你全家都卖屁股！！”吴杞骤然爆发出一声尖利到破音的嘶吼！然而，他的硬气甚至没能维持三秒钟。就在他嘶吼声还未完全落下的刹那，一直如同雕塑般肃立在林寒渊身后侧方的山鹰，动了。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山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已经出现在吴杞面前。他甚至没有动用腰间的刀，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穿着厚重作战靴的脚。“砰！”一脚狠狠踹在吴杞身下的椅子腿上！力道之大，让厚重的木椅连带被绑在上面的人猛地向后一仰，差点翻倒！吴杞的咒骂戛然而止，化作一声惊恐的呜咽。但这还没完。山鹰的拳头如同冰冷的铁锤，紧接着便雨点般落下！不是胡乱击打，而是精准、凶狠地砸在吴杞的肩胛、肋侧、腹部等既能带来剧痛又不会立刻致命的位置。每一拳都结实到肉，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能不能好好说话？”“嗯？”“能不能？！”山鹰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太多起伏，但伴随着那毫不留情的拳脚，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胆寒。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为了制造痛苦和绝对的压制。“啊——！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好好说！！”吴杞的哀嚎瞬间取代了怒吼，身体蜷缩着，试图躲避那无处不在的打击。面具在剧烈的晃动中歪斜，露出下面青紫红肿、涕泪横流的下半张脸。山鹰这顿突如其来的“小电炮”，彻底将他刚刚被羞辱激起的、虚张声势的硬气打得烟消云散。山鹰停下手，退后半步，目光冰冷地看着瘫在椅子上、如同烂泥般大口喘息的吴杞。他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那沉默的注视，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力。“我……我才不卖屁股……”吴杞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残余的恐惧，他喘了几口粗气，终于吐露了实情，“我卖情报……”“卖情报？”林寒渊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眼神却骤然一缩，仿佛一道闪电划破迷雾，瞬间想到了许多之前被忽略的细节！情报！庞大的、底层的情报网络！是了！这就解释通了！为什么“众生教”能够如此精准地煽动底层暴动，能够掌握各大家族内部的矛盾和薄弱点，能够似乎无所不知！为什么旱魃这样一个看似武力不强、个人魅力也未必顶尖的人，能够爬到如此高位，深受“大祭司”信赖。他的“生财之道”根本就不是直接的武力或敛财，而是构建和掌控了一张覆盖广泛、深入社会最底层的——情报蛛网！他卖的，是信息，是人心动向，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们永远想要触及的、来自泥土深处的秘密！旱魃，不是冲锋陷阵的将军，也不是运筹帷幄的谋士，他是一个超级包打听，一个利用底层苦难和欲望编织信息网络的蜘蛛！而那些被蛊惑的“教众”，既是他的棋子，也是他的眼线和触角！“对……卖情报……”吴杞似乎从林寒渊的眼神变化中捕捉到了一丝转机，连忙顺着说道，声音依旧带着痛楚的颤抖，但努力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我有金三角……不，是这片区域最大的、最广泛的情报网！我那些教众，那些信徒，分布在各个村落、矿场、种植园、城镇的贫民窟……他们看到的，听到的，经历的，都是最真实、最鲜活的！他们都是我的眼线，是我织就的一张巨大的蛛网！没什么能逃过这张网！”他越说，语气里不自觉地又带上了一点曾经身为“织网者”的矜傲，尽管这矜傲在当前的狼狈下显得如此可笑。林寒渊紧紧盯着他，大脑飞速运转，将之前所有的线索碎片拼凑起来。忽然，一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林寒渊脑海中炸响！他猛地想起，在他们最初踏入金三角，试图寻找毒蛇帮时，曾经的目标就是一个绰号“泥鳅”的神秘情报贩子！只不过后来阴差阳错，闹出了乌龙。而当时高家也在跟‘泥鳅’做着交易，同时这两个代号‘泥鳅’的人并不是同一个人。难道……林寒渊脸上骤然涌现出一抹恍然，随后看着旱魃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泥鳅？”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除了麒麟外，山鹰、灰熊、张乾三人的瞳孔几乎同时猛地收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凝重和震惊！与此同时，他们也瞬间明白了之前林寒渊询问的“蝌蚪”纹身时，旱魃为什么不知道了。因为那根本就不是“蝌蚪”！而是“泥鳅”！因为符号的简化形态上，可能存在理解误差或视觉误差！吴杞在林寒渊吐出“泥鳅”二字的刹那，身体也是剧烈一震！他显然听懂了，并且立刻意识到，林寒渊之前询问的“蝌蚪”，指的恐怕就是“泥鳅”！，！双方的信息在此刻轰然对撞，迷雾被撕开了一大片！林寒渊紧紧盯着旱魃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再次僵直的身体，声音冰冷，不容置疑：“说说吧。‘泥鳅’，到底代表着什么？”旱魃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他意识到，对方已经触及到了“众生教”核心标识体系的边缘，再隐瞒或含糊其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他还是试图蒙混过关。“……其实，也没什么，”吴杞的声音干涩，试图轻描淡写，“就是一个……内部的标志而已。象征着……隐蔽、滑溜、能够钻营到任何角落，收集信息……”“标志而已？”林寒渊冷冷地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满了洞悉和嘲讽，“泥鳅，鲤鱼，缠蛇，你告诉没有意义，只是一个标识？”他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旱魃，“你们众生教的野心，或者说你们那位藏头露尾的教主的野心……可真是不小啊。”旱魃沉默了，面具后的呼吸声明显变得急促而紊乱。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反驳。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什么野心？”旁边的灰熊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他挠了挠头，急躁地问道。林寒渊没有立刻回答灰熊，他的目光依旧锁定着旱魃，仿佛在透过那层面具，看穿背后那个庞大阴谋的脉络。片刻后，他才缓缓地、清晰地，对着众人，也像是对着旱魃，吐出了两个重若千钧的字：“化、龙。”“轰——！！！”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吴杞的心头！在这两个字的冲击下，仿佛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他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颤抖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化龙”！这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直接道破了“众生教”那套看似混乱的纹身等级体系背后，所隐藏的终极隐喻和疯狂企图！泥鳅俗称地龙。鲤鱼跃龙门。缠蛇生角后，是什么？是“龙”！那个神秘莫测、无人得见真容、隐藏在一切背后的“大祭司”或“教主”，他想要的，恐怕不仅仅是金三角的霸权，而是某种更宏大、更疯狂、更接近“神”的权利。“化龙”，便是这野心之路的终点图腾！帐篷内，一片死寂。只有旱魃粗重、恐惧到极致的喘息声，以及众人骤然变得冰冷而沉重的呼吸。林寒渊缓缓靠回担架，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消化这个推断带来的冲击，也仿佛在思考这“化龙”之谋背后，更恐怖的真相。血魔蜷缩在角落，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山鹰的手，再次按在了刀柄上。麒麟的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灰熊和张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众生教”的面纱，正在被一层层揭开。而其核心的野心，竟如此惊世骇俗。泥鳅钻营，锦鲤翻浪，恶蛇缠身，所求者，竟是……化龙飞天！“人人泥鳅，聚则化龙……可最终能化龙的，唯顶尖一人而已。”林寒渊靠在担架上，闭着眼，低声重复着这句从旱魃透露的信息中推导出的、冰冷而残酷的隐喻，嘴角扯起一抹充满讽刺意味的弧度，“真是……可笑，可悲，可叹啊。”可笑于这宏大野心背后的荒唐逻辑，将无数底层生灵的苦难和挣扎，简化为向上攀爬的阶梯；可悲于那些被蛊惑的信徒，燃烧自己的生命，却不过是他人“化龙”路上微不足道的薪柴；可叹于这隐藏在神秘面纱和疯狂教义之下的，不过是为人类最古老、最肮脏的权力欲和征服癖，套上了一层似是而非的宗教外衣。帐篷内一片寂静。忽然，林寒渊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不再有先前的疲惫或沉思，而是爆射出两道锐利如电、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的精光！一个被他差点忽略、却可能至关重要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窜入他的脑海！游隼！游隼是牺牲在华龙国境内！霎时间，一股寒意顺着林寒渊的脊椎攀爬而上。他死死盯住椅子上瑟瑟发抖的旱魃，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厉，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子砸在地上，“你们‘众生教’……在华龙国内，可有布局？！”这个问题如同晴天霹雳，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提升到了另一个层级！山鹰、麒麟、灰熊、张乾四人的眼神瞬间凌厉到了极点！华龙国！那是他们的根，如果这个邪教组织已经将黑手伸向了国内……那将意味着无法估量的威胁和更复杂的局面！旱魃被林寒渊突然爆发的凌厉气势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摇头，声音带着慌乱，“不、不清楚……我真的不清楚！”他似乎怕林寒渊不信，连忙补充解释道：“我们这些‘缠蛇’祭司，各自负责的事情基本都是独立运营的。教主……大祭司为了确保隐秘和安全，通常不允许我们之间有横向联系，除非有特殊任务需要协作。他说的似乎合情合理。这种割裂式的管理，确实有利于保守核心秘密，防止一处暴露牵连全局。林寒渊盯着旱魃的眼睛，判断着他话语的真伪。从对方惊恐而茫然的眼神来看，不像是在撒谎。但这并不意味着“众生教”在华龙国内没有活动，可能是由另一位、甚至身份更高的“缠蛇”，亦或者直接由那位“大祭司”亲自掌控。线索似乎在这里又断了一条。但林寒渊迅速转换了追问方向，如同最老练的猎手，不断试探着猎物的防线，“好，就算你不清楚华龙国内的事情。”林寒渊的语调稍微放缓，但压迫感丝毫未减，“按照你刚才的说法，在‘众生教’内，能与你平起平坐、同为‘双蛇’祭司的，应该不止你一人，应该除了你之外，还有两人。血影，应该算一个吧。那么……另外一位是谁？”随后，旱魃顿了顿，然后说道，“具体名字我不知道，他脸上戴着的面具，是一个……‘夜叉’。”：（）二百万买来的保镖，竟是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