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黎玉凤的要求(第1页)
一个月的时间,如同指间流沙,悄然流逝。黑石谷一战的硝烟早已散尽,但空气中似乎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腥与焦土气息。原本尸横遍野、残骸林立的战场已被大致清理,焦黑的弹坑和被炮火犁过的土地无言地诉说着那日的惨烈。临时营地扩大了许多,搭建起了更多相对坚固的营房和设施,俨然成了一处新的、由胜利者掌控的核心据点。林寒渊恢复得很快。这得益于他强悍的体质、麒麟带来的顶尖医疗资源,以及心中那股未熄的火焰。那股属于“龙王”的沉凝气度和锐利眼神,已重新回到他身上。灰熊、张乾等重伤员情况也稳定下来,在精心护理下逐渐康复。关于那位神秘的“夜叉”,自一个月前旱魃吐露了名字后,便再无新线索。旱魃似乎真的所知有限,或者说,那位“大祭司”的保密工作做到了极致。继续逼问意义不大,林寒渊便暂时将此事压下,将精力转向更迫切的战后安排。此刻,营地中央最大的一间由原木和帆布搭建的会议室内,气氛肃穆。一张长长的柚木桌摆在中央,两侧坐满了人。阳光透过帆布顶棚的缝隙,投射下几道明亮的光柱,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长桌一侧,是以林寒渊、高淳为首的核心人员。林寒渊坐在主位,他的左侧依次是山鹰、麒麟、灰熊、张乾。高淳坐在他右侧,神色间带着大战后的疲惫,但眼神沉稳。岩蜥、老a等得力干将也位列其中。长桌的另一侧,则显得空旷许多。以黎玉凤为首的黎家残存高层,寥寥数人坐在那里。与几个月前那个骄傲、精明、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女王”相比,此刻的黎玉凤仿佛老了十岁。原本乌黑的秀发中掺杂了许多刺眼的白发,眼角的皱纹深刻了许多,眼神中的锐气和野心几乎消散殆尽,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认命感。她依旧穿着得体的深色旗袍,但脊背不再挺得笔直,微微佝偻着,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这是金三角这场席卷一切的风暴之后,残存胜利方的首次正式会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混杂着胜利、失败、忐忑以及对未来不确定的复杂氛围。经过这一个月的过渡,战争留下的烂摊子被以林寒渊和高淳为主导的力量强行梳理、压制。负隅顽抗的“众生教”狂热分子被毫不留情地清洗;愿意投降或被裹挟的底层教众经过甄别,大部分被遣散回家;各家族残破地盘上的秩序被初步恢复,虽然远谈不上稳固。麒麟的“燎原”佣兵团在帮助稳定局势、清除隐患后,主力已经开始按照计划,分批撤出金三角区域,只留下少量精锐作为林寒渊的直属力量。这支突然出现又即将离去的强大武装,如同悬在金三角其余存活的中小势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们不安又充满着震慑。会议室内很安静,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响。林寒渊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黎玉凤略显憔悴的脸,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基调,“黎家主,关于地盘划分,我们还是依照先前说好的原则进行。”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边的麒麟,继续道,“当然,鉴于我弟弟的‘燎原’佣兵团在此战中起到了扭转乾坤的关键作用,出力最多,损失也不小。所以,在具体的战利品分配上,尤其是金银珠宝、古董艺术品等易于变现的浮财,我希望我方能够多拿一些。这既是酬功,也是给远道而来的兄弟们一个交代。黎家主以为如何?”麒麟闻言,立刻就想开口拒绝或表示无需如此,但林寒渊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麒麟立刻会意,闭上了嘴,只是端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明白,头儿这是在为他、为“燎原”的兄弟们争取应得的利益,也是在确立战后分配的主导权,更是做给所有人看——功过赏罚,必须分明。长桌对面,黎玉凤在听到林寒渊这番话时,眼眸骤然收缩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最好的结果是林寒渊念在同盟之谊,让黎家保留部分原有地盘,但要付出巨额的“酬谢”或割让大量利益。更有可能的是,对方凭借绝对武力,直接将黎家这块到嘴的肥肉也一口吞下,将她们彻底清洗,永绝后患。毕竟,在这片土地的历史上,背信弃义、斩草除根才是常态。她万万没想到,林寒渊竟然真的会提起先前说好的原则!一时间,她心中五味杂陈,有庆幸,有疑惑,也有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她黎玉凤二十岁临危受命,接过风雨飘摇的黎家,一路与人斗、与天争,在男人主导的丛林里杀出一条血路,将黎家带到四大家族之列,自问心智、手段、狠辣都不缺。可如今看来,在绝对的力量和某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规则面前,她所有的算计,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黎玉凤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林寒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翻腾的情绪,那双经历了太多风霜、此刻已有些浑浊的眼睛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林先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没想到……你会是这样一位……人杰。”她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慨,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她年龄和身份不符的怅惘,“如果……我再年轻二十岁,哪怕拼着这张脸不要,也定会想方设法黏上你。可惜啊……”她摇了摇头,将这些不合时宜的情绪甩开,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决绝,“林先生,关于战利品的分配,我……有一个新的提议。”“嗯?”这一次,轮到林寒渊微微一愣了。他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投向黎玉凤,“什么提议?黎家主但说无妨。”黎玉凤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除去黎家原有的地盘外,其余的地盘,敏山家、洪家,莱昂家,我黎家,一概不要!分毫不取!”此言一出,不仅林寒渊这边的人面露诧异,连黎家自己那边的人也骚动起来,不解地看着他们的家主。黎玉凤仿佛没有看到下属的惊疑,继续道,“不仅如此,在金钱、珠宝等浮财方面,我黎家也可以做出巨大让步,甚至可以……只拿维持基本运转的份额。但是——”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死死锁定林寒渊,那眼神中的疲惫被一种强烈的、近乎偏执的恨意所取代:“我有一个条件。”“一个,必须满足的条件。”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凝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黎玉凤。林寒渊的眉头微微蹙起,但脸色依旧平静。他没有立刻询问条件是什么,而是缓缓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黎家主,”林寒渊的声音很稳,“听你这意思,是打算……急流勇退,偏安一隅了?”黎玉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而释然的笑,那笑容里充满了看透世情的沧桑,“急流勇退?算是吧。”她环顾了一下这间简陋却象征着权力的会议室,又看了看身边所剩无几的家族骨干,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我黎玉凤,二十岁继承这份家业,一路拼杀,腥风血雨里走过来,本以为……会有一个体面风光,甚至更进一步的结局。可到头来呢?”她自嘲地笑了笑,“族人离散,精锐尽丧,基业摇摇欲坠,连我自己……都差点把命丢在这黑石谷外。累了,林先生,我是真的累了。刀光剑影,勾心斗角,算计来算计去,不过是为了那一口虚无缥缈的气,争得头破血流。”她的目光变得有些飘忽,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过去,又仿佛看向了不可知的未来,“现在,我只想守着黎家祖宗传下来的那一亩三分地,把剩下的人安安稳稳地带回去,关起门来,过几天清静日子。什么宏图霸业,什么天下共主……让有能者、有力者去争吧。我黎家……不掺和了。”这番话,从一个曾经野心勃勃、手段强硬的女家主口中说出,带着一种英雄末路、美人迟暮般的悲凉与彻悟。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高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林寒渊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等黎玉凤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先说说你的条件吧。”黎玉凤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了许久的仇恨和怨毒全部吐出。她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无比冰冷,那是一种刻骨铭心、不死不休的恨意,甚至比之前谈及家族存亡时更加强烈!她死死盯着林寒渊,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名字:“赵、玉、颜。”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我希望你能帮我——杀、了、她。”黎玉凤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棱,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杀机和滔天的怨恨。赵玉颜?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林寒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二百万买来的保镖,竟是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