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饵(第1页)
“咻————————————”一种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闷悠长、仿佛死神深呼吸般的尖啸声,从极远极远的后方天际传来,由远及近,迅速放大!“幽爪”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作为一个老兵,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大口径重炮!而且是覆盖式炮击的前奏!“不……不可能……”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难以置信的嘶气声。为了追击黎家残部和高淳的接应部队,他们这支先遣队是轻装疾进,怎么可能携带并展开需要长时间准备的重炮群?上面也从未提及会有大规模炮火支援……除非……一个冰冷彻骨、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猛地钻入他的脑海。除非,他们这支看似精锐的追击部队,从一开始,就不是主力。而是……诱饵。用来试探、吸引、并最终将高淳和林寒渊他们的防御力量和注意力,牢牢钉死在这黑石谷的……诱饵!“轰!!!!!!!!!!!”仿佛是为了验证他这最恐怖的猜想,第一发炮弹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动能,狠狠地砸在了黑石谷入口外大约一公里处的开阔地上!大地剧烈震颤,即便隔着这么远,“幽爪”也能感受到身下岩石传来的恐怖波动!“轰!轰!轰!轰!轰!!!”第一发炮弹的轰鸣还未完全消散,第二发、第三发……第十发、第二十发……如同疾风骤雨,又像是死神愤怒的鼓点,接二连三地砸落!炮击的落点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极具针对性,迅速从谷口外围向内部延伸,形成了一道恐怖的、不断推进的钢铁与火焰的死亡帷幕!炮击的目标,显然不仅仅是谷口!而是整个黑石谷外围,以及可能存在的所有防御阵地、集结区域、撤退路线!“啊——!!!”谷底正面,正在艰难交替掩护、试图撤离的先遣队残部,首当其冲!他们刚刚遭受伏击,队形散乱,士气受挫,此刻又突然被己方的重炮覆盖,顿时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绝望!“炮击!是重炮!”“哪里来的炮?!”“撤退!快撤!”“通讯兵!联系指挥部!问问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来不及了——!!”惨叫声、爆炸声、车辆被撕碎的金属扭曲声、岩石崩塌的轰鸣声……瞬间淹没了之前所有的枪声。灼热的气浪裹挟着弹片和碎石,在狭窄的谷道内横冲直撞,无情地收割着生命。无论是自己的士兵,还是高淳他们的伏击士兵,在这无差别的毁灭性打击下,都显得如此脆弱。“幽爪”所在的右翼山坡位置稍高,暂时未被直接覆盖,但那地狱般的景象和恐怖的冲击波已让他面无人色。他眼睁睁看着下方谷道变成炼狱,看着那些几分钟前还在并肩作战的队友们像蝼蚁般被火焰吞噬、被冲击波撕碎。“诱饵……我们真的只是诱饵……”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深入骨髓的寒意。旱魃祭司……好狠的心肠!好毒的计算!用他们这些精锐的性命,来为真正杀招的布置铺路和争取时间!炮火开始向黑石谷深处延伸,显然,操纵炮群的人根本不在乎谷内是否还有“自己人”。目的只有一个,用最狂暴的方式,撕开一切阻碍,碾碎所有抵抗!而就在这遮天蔽日的炮火帷幕后方——“幽爪”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透过弥漫的硝烟和尘土,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他看到了。在黑石谷入口更远方,那片被炮火刻意避开的、相对平坦的地带,武装人群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地平线上漫涌而出!打头的是数十辆改装过的武装皮卡和越野车,车顶架着重机枪、密密麻麻如同刺猬。紧随其后的是轮式装甲运兵车,数量惊人。而这钢铁洪流的左右两翼以及更后方,则是如同蝗虫般漫山遍野、黑压压的人群!他们服装杂乱,武器各异,但数量极其庞大,行进间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的呐喊声,眼神中闪烁着被某种信念点燃的疯狂光芒。那是被旱魃蛊惑、武装起来的“新秩序”信徒,是被彻底洗脑的底层力量,他们此刻化作了最汹涌、最不计代价的人海波涛!这根本不是一场特种追击或伏击反伏击的战斗。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旨在彻底摧毁高淳和林寒渊势力的全面进攻!他们这支先遣队,就像扔进鱼塘里吸引大鱼注意的那块带血的肉。当大鱼被吸引过来,咬住诱饵时,真正的渔夫便撒下了铺天盖地的巨网,挥起了无坚不摧的钢叉!“嗬……嗬……”幽爪想笑,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原来小丑竟是自己。他们所有的战术、所有的牺牲、甚至刚才那场“激烈”的追击与反伏击,在更高层面的棋手眼中,不过是一场为最终屠杀拉开序幕的前戏。黑色潮水般的车队与人群,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在意前方仍在遭受炮火蹂躏的区域,以一种碾压一切的姿态,朝着刚刚经历炮火洗礼、防御体系被打乱、人员被大量杀伤的黑石谷,发起了排山倒海的冲锋!,!“为了新秩序!”“清除旧世界的余孽!”“杀!!!”狂热的呐喊声如同海啸,压过了尚未停息的炮击余音和伤者的哀嚎,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黑石谷另一端,指挥部岩洞内。最初的炮声传来时,高淳的脸色就变了。当密集的重炮覆盖声如同连绵不断的闷雷般滚过天际,通过望远镜看到己方伏击区域和谷口方向瞬间被火海烟尘吞噬时,他手中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炮群……哪里来的炮群?!”副官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高淳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炮火延伸的方向,以及更远方那如同黑色沥青般漫过大地的恐怖洪流。他比“幽爪”更早明白过来。“中计了……”高淳的声音干涩得像是沙砾摩擦,“黎家突围是真,追击是真,但真正的杀招……是静悄悄的跟在后面的这支主力军团。我们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机动力量,都被吸引到黑石谷来‘接应’和‘伏击’了……他们等的就是这个!”“命令!”他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所有在黑石谷内及附近的部队,放弃原有阵地和计划,不计一切代价,立即向第二道防线收缩撤退!交替掩护,能撤多少是多少!”“通知据点本部,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疏散非战斗人员,加固所有防御工事!准备……迎接强攻!”“还有,”高淳的目光投向据点方向,带着深深的忧虑和一丝决绝,“立刻派人,护送林寒渊、灰熊、张乾、鬼手所有重伤员从秘密途径向华龙国边境撤退!快!”命令如疾风般传达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在敌人如此猛烈的炮火覆盖和紧随其后的装甲洪流、人海冲锋面前,有序撤退已经是一种奢望。通讯频道里瞬间被各种混乱、惊恐、绝望的呼喊淹没:“撤不出去!谷口被炮火封死了!”“我们被堵在谷里了!”“敌人上来了!好多!漫山遍野!”“顶不住了!请求支援!啊——!”高淳闭上眼睛,痛苦地攥紧了拳头。黑石谷的地形,在伏击时是优势,在此时,却成了埋葬己方部队的绝地。进退不得。他带来的机动队主力,他布置在第二阻击阵地的预备队,甚至部分黑石谷原有防线的守军……大部分都被这场精心策划的“引蛇出洞”和随后而来的“泰山压顶”,给卷了进去,凶多吉少。门户大开。旱魃的主力军团几乎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炮火洗地摧毁了表面工事和集结的有生力量,装甲洪流和人海紧随其后,轻易碾过了还在燃烧、满是尸骸和残骸的黑石谷,如同溃堤的洪水,朝着高淳势力腹地汹涌扑去!五公里外的第二道防线山口,仓促组织起来的防御部队,惊恐地看着远方遮天蔽日的烟尘和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人。他们刚刚接到撤退命令和接应溃兵的指令,但溃兵没等到多少,敌人的先锋已经杀到眼前!缺乏重武器,缺乏坚固工事,缺乏心理准备……第二道防线在象征性的抵抗后,迅速被突破。溃败,如同雪崩般发生。高淳在少数警卫的拼死保护下,勉强撤出了指挥部岩洞,乘坐一辆越野车,在漫天流弹和追击中,狼狈地向核心据点方向撤退。他从后视镜里看去,曾经被认为是坚固屏障的东北方向,此刻已是烽烟遍地,敌人的洪流正以惊人的速度漫延、吞噬着他苦心经营的地盘。大本营内,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大难临头。医务人员和后勤人员惊慌失措地转移着重伤员。林寒渊被剧烈的颠簸和外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警报声惊醒。他发现自己躺在担架上。“怎么回事?”他声音沙哑,想要坐起,却牵动伤口,一阵剧痛。旁边一名满脸焦灼的医护兵急声道,“林先生!我们遭到大规模进攻!黑石谷失守,防线被突破!我们家主命令我们立刻从秘密通道转移!”大规模进攻?黑石谷失守?林寒渊的心猛地一沉。他瞬间明白了。旱魃的最终目标,从来就不只是黎家,或者某个点。他要的是一鼓作气,打垮所有成建制的抵抗力量!黑石谷的伏击,看似成功,实则恰恰落入了对方更大的圈套,将己方最机动的野战力量送入了虎口,并暴露了防御薄弱点。好一个连环计!好一个旱魃!“高老哥呢?”他急问。“高家主在后面断后……情况……很不妙。”医护兵的声音带着哽咽。“放我下来。”林寒渊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因为虚弱而有些气促,但其中蕴含的斩钉截铁,却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医护兵愣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林先生,您说什么?我们正在撤离,高家主的命令是……”“我说,放我下来。”林寒渊重复道,声音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因为强忍伤痛和刚才的颠簸而渗出细密的冷汗,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灰烬中重新燃起的冷火,“回去。”“不行!绝对不行!”医护兵急了,声音都变了调,“林先生,您伤得这么重,回去就是送死!高家主拼死断后,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重伤员能撤出去!您不能辜负高家主的一片心啊!”旁边另一名年纪稍长的医护兵也劝道,“是啊,林先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现在回去,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可能拖累?”林寒渊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虚弱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我知道。但有些事,比生死更重要。”他看到后方那片被炮火和鲜血染红的土地。“我的兄弟,我的战友,还有高老哥,他们都在那里死战。我林寒渊,没有丢下兄弟自己逃命的习惯。”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却字字砸在人心上,“要死,就死在一起。要活,就一起杀出去。”:()二百万买来的保镖,竟是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