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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追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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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3号公路支线,与其说是公路,不如说是一条被岁月和战火反复碾轧过的伤痕,蜿蜒在缅甸东北部崎岖的山林与谷地之间。路面早已破碎不堪,裸露着狰狞的碎石和黏稠的泥泞,两侧是茂密得近乎阴森的次生林,树木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一支狼狈不堪的车队,正沿着这条“伤痕”拼命向前蠕动。这正是黎家最后的精锐或者说残部。车队规模比鼎盛时期小了何止一半。打头的几辆改装越野车伤痕累累,车身上布满了弹孔和爆炸刮擦的痕迹,有的车窗碎裂,用木板和帆布勉强遮挡。中间是两辆加固的装甲运兵车。殿后的车辆更少,只有三辆皮卡,车斗里挤满了满面烟尘、眼神惊恐或麻木的士兵,架着的重机枪枪口指向后方,但弹药似乎所剩无几。车轮碾过泥坑,溅起污浊的水花。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混合着伤员的压抑呻吟、士兵粗重的喘息,以及金属部件松动的哐当声,构成一曲绝望的逃亡交响。居中的一辆改装指挥车里,黎玉凤紧紧抓着车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昔日精致盘起的头发已经散乱,几缕沾着血污和灰土的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疲惫、惊惶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焦灼。昂贵的定制作战服上沾满了泥点,肩膀处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迹,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破碎的道路,又不断瞟向后视镜。镜子里,车队后方扬起的尘土之外,那片吞噬了她家族基业的土地,已经笼罩在不祥的烟尘和隐约的枪炮声中。“还有多久……能到高家那里?”她的声音干涩沙哑,早已失了往日的冷傲。副驾驶座上,一名脸上带着新鲜刀疤、左臂用染血绷带吊着的中年军官回过头,他是黎家卫队的指挥官吴刚,也是少数还跟在黎玉凤身边的死忠之一。“家主,按这个速度……至少还要两个小时。前提是……”他顿了顿,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前提是后面的尾巴不咬上来,前面没有堵截。”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担忧,话音未落——“咻——轰!!”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后方山林中传来,紧接着,殿后一辆皮卡后方不远处轰然炸开一团火球!泥土、碎石和断裂的植被被抛向空中。“迫击炮!三点钟方向山林!”通讯频道里传来后方车辆惊恐的喊叫。“加速!全队加速!不要停!”吴刚对着电台嘶吼。车队像受惊的蛇,猛地向前一窜,但路况和车况限制了它们的速度。“砰!砰!砰!”狙击步枪清脆的响声接连响起,殿后皮卡上一名操控重机枪的士兵闷哼一声,额头爆开一团血花,栽倒下去。旁边另一名士兵红着眼睛扑上去接替,但恐惧让他的动作变形。“是旱魃的猎杀小组!”吴刚咬牙道,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仇恨,“他们像幽灵一样吊着我们,不紧不慢。”黎玉凤浑身发抖,不仅仅是害怕,更有一种滔天的屈辱和悔恨。前些日子,她还是那扭转乾坤的胜利一方。转眼间,家业崩毁,族人离散,自己像丧家之犬一样被人追杀。旱魃……那个藏头露尾的怪物!还有那些忘恩负义、被轻易蛊惑的泥腿子!“我们……我们的人,还有多少能联系上的?”她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问。吴刚沉默地摇了摇头,神情惨淡,“大部分据点失去联系,最后一支试图接应我们的外围队伍,半小时前信号消失了……家主,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还有……高家那边不知道能不能到来的支援了?”黎玉凤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咻——轰!”又一发迫击炮弹落下,这次更近,爆炸的气浪掀得指挥车猛地一晃。破碎的弹片叮叮当当打在车体装甲上。“啊!”车里一名年轻的女通讯兵吓得尖叫。“闭嘴!”黎玉凤厉声呵斥,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车队在追击的冷枪冷炮中艰难前行,不断有车辆因为故障或中弹而被迫减速、掉队。每一次掉队,都意味着后方会短暂爆发一阵激烈的交火,然后迅速归于沉寂。死亡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这支逃亡的队伍。希望,随着燃油表指针的下降和伤员数量的增加,正在一点点熄灭。前方,地形逐渐收窄,两侧的山势变得陡峭,乱石嶙峋。灰黑色的岩石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压抑。“前面就是黑石谷了!”吴刚看着地图和前方地形,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绝境逢生的激动,“进了谷,地形复杂,追兵的火力优势会减弱!而且,过了黑石谷,就是高家势力范围的明确界线了!”仿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残存的车队拼尽全力,朝着那状如巨兽张口的谷地冲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然而,就在先头车辆即将冲入谷口的刹那——“嗒嗒嗒嗒嗒!!!”谷口一侧的山崖上,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炽热的弹道如同死神挥出的鞭子,猛地抽打在车队前方的路面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和石屑!“有埋伏!!!”凄厉的警报在频道中炸响。黎玉凤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绝望如同冰水淹没头顶。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天要亡我黎家?但紧接着,她发现那子弹虽然密集,却似乎有意避开了车队最前方的车辆。“不对!”吴刚也发现了异常,他死死盯着枪火闪灭的山崖,“火力覆盖很广,但落点不像是要全歼我们……等等,他们打的好像是……追击方向?”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后方原本一直保持着克制距离、像狼群一样驱赶他们的追兵,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谷口火力惊动。几辆黑色的轻型突击车从后方的山林中猛地窜出,车顶的自动武器站开始朝着谷口山崖方向猛烈还击!“是接应!是高家的人,是林寒渊他们的人!”吴刚终于反应过来,狂喜大喊,“他们在帮我们挡住追兵!快!全队,不要停,冲进谷里去!”绝处逢生!黎玉凤几乎要虚脱,巨大的情绪起伏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死死咬住嘴唇,命令道,“听吴指挥的!冲进去!”残存的车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一头扎进了怪石林立的黑石谷。黑石谷内,光线陡然昏暗。高耸的灰黑色岩壁挤压着天空,形成一条曲折、狭窄的通道。地面上满是大小不一的砾石和常年流水冲刷出的沟壑,车辆行驶其中,颠簸异常。黎家车队慌不择路地涌入,队形更加混乱。谷口处,那突如其来的掩护火力在短暂压制、吸引了追兵的火力后,很快稀疏下去,仿佛只是虚张声势,或者已经完成了引导任务。后方,追击部队指挥官是一名戴着特制头盔、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想凭借地形阻挡我们?还是以为进了高淳,林寒渊的地盘就安全了?”指挥官冷笑,“一队、二队,正面压上,保持距离,火力侦察。三队,从左翼山坡迂回,寻找制高点。突击小组,从右翼渗入,清除可能存在的固定火力点。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黎玉凤和高淳部队的接应人员,有机会就吃掉他们!保持队形,稳步推进!”命令下达,追击部队立刻展现出其精锐素质。正面两股黑色车流如毒蛇般贴着谷口两侧,交替掩护,向谷内谨慎探入。左右两翼,则有数十道穿着迷彩、动作迅捷如猿猴的身影,借助岩石和植被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山谷两侧的高地攀爬、渗透。他们相信自己的训练和装备优势,相信在正面的交锋和侧翼的猎杀下,任何埋伏都将被粉碎。然而,他们失算了。当他们的正面部队大约三分之一进入谷口,深入不到两百米,队形因为崎岖地形而略显松散时——“打!”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命令,在寂静的峡谷某一侧响起。“轰!!!”“轰!轰!!”预先埋设在谷道两侧关键位置的阔剑地雷和遥控炸药被同时引爆!致命的钢珠和破片呈扇形向谷道中央狂泻而出!刹那间,冲在最前的两辆突击车被爆炸和金属风暴笼罩,一辆当场被掀翻,燃起大火,另一辆瘫在原地,车体千疮百孔。几乎在同一秒!“嗒嗒嗒嗒嗒——!!!”“通!通!通!”更为狂暴、更为精准、也更为隐蔽的火力,从山谷两侧看似毫无异状的岩石缝隙、天然洞穴、甚至伪装的碎石堆后猛然爆发!重机枪的长点射如同死神的梳子,反复梳理谷道;同时高爆弹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落入车队中间;狙击步枪的冷枪专挑军官、技术兵和车载武器操作手点名!这正是老a亲自指挥的一队、二队!他们早已在此潜伏多时,忍受着虫蚁和潮湿,将自身完美融入环境,就等着猎物踏入这致命的死亡走廊。第一轮打击,极度突然,极度猛烈。敌人的正面部队瞬间被打懵了!他们预料到可能有抵抗,但没料到抵抗如此有组织、火力配置如此凶猛、伏击点选择如此刁钻!狭窄的谷道限制了他们的机动和展开,成了最好的屠宰场。“敌袭!三点钟、九点钟方向!寻找掩体!反击!”频道里响起气急败坏的吼声。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做出反应,幸存车辆试图寻找掩体,士兵们跳下车,依托车体或岩石还击。他们的单兵素质和武器精度确实高超,很快就有几名埋伏点的高淳士兵被击中,发出闷哼。但老a他们占据地利,且早有准备。战斗在狭窄的谷道内激烈展开,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回荡在岩石之间,震耳欲聋。硝烟和尘土迅速弥漫开来。,!“报告!左翼山坡发现敌人渗透小组,正在试图抢占我方侧翼高地!”通讯兵急促报告。“按计划,放他们过去一点。”老a狞笑,“告诉第二梯队的兄弟,准备收网!”与此同时,右翼。敌人的特种突击小组,这支最擅长渗透和暗杀的精锐小队,六人一组,正像真正的幽灵一样,沿着陡峭的岩壁和灌木丛,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他们的目标是清除可能存在的狙击手和观察哨,为正面部队扫清障碍。领头的是一个绰号“幽爪”的瘦高男子,动作轻盈得像只猫。他刚刚无声地割断了一处疑似观察点的伪装网绳索,忽然,一股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让他后背汗毛倒竖!有危险!极度危险!不是来自前方预设的阵地,而是……来自更高处,或者,更难以捉摸的阴影里?他猛地停下,打出一个“警戒”的手势。小组其他五人瞬间凝固,枪口指向各自负责的扇形区域,呼吸放到最轻。峡谷内的枪炮声成了遥远的背景音。这里,只有风吹过岩隙的呜咽,和偶尔滑落的小石子声响。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幽爪”的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侧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边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瞬间即逝。狙击镜?还是……他没有时间细想了。因为下一秒——“噗!”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闷响。“幽爪”身旁,一名负责侧翼警戒的队员身体猛地一颤,随即软软倒地。他的眉心,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眼中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警惕和茫然。“狙击手!!!十点钟方向!极高点!”另一名队员嘶声低吼,同时向疑似方向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花,却毫无收获。“噗!”又一声轻响。开枪扫射的队员声音戛然而止,脖颈被穿透,鲜血喷溅。“撤!往下撤!离开他的射界!”“幽爪”魂飞魄散,嘶声命令。对方是个绝顶高手,占据了绝对的地利和先机,他们像暴露在灯光下的老鼠。剩下的四人连滚爬爬,试图退往下方有更多掩体的区域。但那个隐匿在极高处的死神,似乎并不急于将他们一网打尽,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一枪,一枪,精准而冷酷地削减着他们的数量。“噗!”“呃啊!”第三名队员倒下。“幽爪”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无助的猎杀。对方是谁?高淳手下有这种级别的狙击手?情报里从未提及!他疯狂地寻找着掩体,翻滚,跳跃,利用一切地形。眼角瞥见右前方有一处凹陷的岩洞。就是那里!他用尽全力扑了过去。就在他身体凌空,即将没入岩洞阴影的刹那——“噗!”他感觉右腿膝盖处传来一阵灼热,随即是骨头碎裂的剧痛和彻底的无力。“啊——!”他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岩洞入口,再也无法移动。他挣扎着抬起头,绝望地望向子弹可能袭来的方向。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极高处,一块如同鹰喙般的黑色岩石边缘,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轮廓,缓缓收回了那支长得异乎寻常的狙击步枪。然后,那轮廓便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幽爪”倒在血泊中,听着谷底越来越激烈的战斗声,和身边队员逐渐微弱的呻吟,无边的恐惧和冰冷淹没了他。而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声炮响。:()二百万买来的保镖,竟是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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