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的眼神(第1页)
第一百五十一章你的眼神
陆笙,尹冰他们一行人到达圆形剧院时,是愣挤了十分钟才到前面去的。剧院门口的各易拉宝果然用大字写着——苏羽歌阔别两年复出个展。
几个人瞧这对方会心一乐,笑着感慨这果然是苏羽歌强仪式感的作风,别看这几个人表面上笑地稳稳当当的——除了代凯止不住话唠外——心里别提暗涌了多少狂潮。又思虑着是现场买票进去,还是打电话给她,亦或者直接跑去后台,最终几人统一了最后一个方法,讨论罢就奔着后台工作人员去了。
广播忽地在此时放了句话,人群瞬间**,议论,唏嘘,陆笙几人的脚步僵在原地,街边的路灯坏了一盏,方才盛大的昙花萎靡了。
“我们首先在此向所有等待的观众表示歉意,由于设计师苏羽歌的不知所踪,本次服装展将延迟开展…”
浓重的烟味儿和酒气弥漫在偌大而空旷的封闭空间内,废弃的钢筋管道七零八落的散在布满了灰尘的水泥地上,青苔与污水汇在一起,腐烂的食物和苍蝇相依为命。这过百平的废弃工厂内,充斥着污秽的气息。
身形娇好,踢踏着高跟鞋的女生立在一水泥管道上,居高临下的对着身前人,单手在鼻尖前把那白雾一挥,蹙着眉不耐烦道:“掐了掐了!抽这还没个完了是不是!”
男人眼睛一横不乐意,但最后还是听命把烟踩了,扶了把黑白相间的发带,叼着烟过干瘾道:“不是一直有金少轩帮你做事儿,把我拉过来干什么,我晚上夜店还有活。”
“金家那落魄的小少爷?”女人听了仰天一笑,耸了耸肩,状似惋惜地晃了晃脑袋说:“那小子之前跟我说什么要尊严不想帮我办事儿,就跑了,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喝花酒呢,也算了,他那点儿利用价值在我这儿早没了。”
“那货就是一怂包!”男人说着朝地上啐了口,双手一插兜,跟遇上瘟疫似的撇嘴:“为了一个女人都失心疯了,还因为这跟我打过。成天一副少爷做派,真以为自己还是豪门大少呢?”
共鸣总是来的如此迅速而简单,这话一出来两人笑地前仰后合的,结果女人没站稳在灰色管道上止不住晃悠,男人也不扶她,就抱着胳膊嗤笑看着。女人抬眼见了恼羞成怒,将他口里那根没点燃的香烟一甩,正言厉色道:“别笑了!说正事儿,叫你带的东西拿到了吗?”
男人“嘶”一声表示不满,把匿在外衣内口袋里的物什往她手上使劲儿一拍,言简意赅:“喏,这玩意儿我家放了一排。”
男人不懂怜香惜玉,下手没轻没重,这一拍给女人弄的生疼,但她不做声,只干瞪了眼便把玩起手上的物什。这男人不像金少轩,没个把柄令她呼风唤雨,就是混“黑白”的一社会人,平日凶点儿不怕,真较真使唤起来她还要自己这条命呢!
亮漆色外壳,线条简约大方,不过两掌大小的身子五脏俱全,别的不说,就光是论做工它都仿的跟真的一样。从未在现实生活中触过它的她咂嘴感叹,就这小小板机一叩,一条人命竟就送出去了。
手抚在那圆孔上,任小冉想到这儿心里一抖,翻着它忙问:“你确定这是假的啊!我就拿这吓唬吓唬,可不想出了人命。”
“呦,当年著名的网络幕后推手任小冉还有怂的时候啊,怕什么,到时候干就对了!”男人戏谑道。
“得,我还不想坐牢呢,你要死别拉着我垫背!”任小冉深褐色眼珠子狐疑一转,玩枪的手一滞,投来一警惕眼神。男人这才哈哈一笑,伸手将站位高自己两头的任小冉一拽揽进怀里,顺势将手中的枪往她大衣内襟的口袋里一塞,说:“放心吧,假的,真的整丢了可不好弄,再说了…”
长至腰间的柔顺发丝一撩拨,浓烈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男人跟失了魂似的猛嗅一口,嗅至耳廓时附在她肩上耳语:“我怎么能让这么一美人垫背呢,话说今天这事儿办完儿我夜店那儿的活也泡汤了,不想想怎么补偿我?”
“那当然不能让你吃亏,不过你也别把心思往我这儿放,我有人了。”强忍住呛人的烟草味儿和汗渍黏在耳上的不适感,身前这人可是入了两次狱的,她可不想拿自己命做实验。于是任小冉赔着笑,一边娇嗔推搡,一边朝废弃工厂的内处努了努嘴:“喏,被你掳来的人不是在那儿吗,有的是时间,急什么?”
男人本能朝后一瞥,本因遭拒而面露不悦的他眉眼挑起,邪性一笑,这才放开了任小冉,没好气道:“也是,她看着了比你正多了,可惜落在你手里喽!”
“行了行了!你先到一边儿去,有事儿我叫你。”任小冉听到这心里的火“噌”一下就上来了,好看就好看,捎到我干什么?!给她了盒烟就忙打发到工厂门口去了。
昂贵香烟在指尖灵活一转,男人打了个哈欠嫌无趣迈步走了,然刚走了两步又缓缓转身,嘴角的一抹缝合刀疤使他的笑容诡异至极:“最近赌场上不顺,酒吧被封,正愁气儿没处发呢,筋骨也松的难受,待会儿别拦我啊。”
任小冉先是一愣,随后讪讪一笑,道:“当然了,谁敢拦你啊!”
男人这才满意离去,钻进围在工厂脱了漆的青色门板的一群小混混中,周围人都忙推后一步。任小冉也才松下脸长吁口气,摸了摸内襟里的假枪,心想:这要是真的,我第一个先崩了你!发罢牢骚遍大步朝着内处走了。
任小冉平生最看不惯这类在她面前摆谱的人,一见了恨不能冲上去就把人高傲的眼神戳瞎了,可现在她找不出其他人,同她交好又同时混“黑白”的就只有金少轩和方才那人,金少轩跑了不干了,可不就剩那人了。她从没干过这种事儿,要真不幸把谁召来了起码不至于进去,但刚才那高傲和戏弄的眼神,还真是愈想愈令她感到嫌恶啊。
不过,给她此种感觉的眼神,不止这一个。
高跟鞋“踢哒”一声定住,任小冉抱着胳膊垂眸歪头,看着身前人此刻的这般模样,忽地就心生一丝快感。
缺了半腿的椅子艰难的撑着,摇摇欲坠,粗略的暗黄色布条勒住沉睡的躯体,椅子上的人似乎陷入了一场梦魇,眉尾微微蹙起,连带着她的哥特式妆容,真是像极了欧洲混乱时期被掳走的俘虏。这倒是与她的服装绝配,仿佛要有预兆似的。
她的眼虽然阖着,但任小冉似乎能透过那烟熏色的眼皮,看见她傲慢却不失纯粹的眼神。
“苏羽歌,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把我害成了什么样子…?”美的精致的指甲呈曲线划过苏羽歌的面颊,这张脸虽说不上惊艳,但也确实好看极了,好看到任小冉想把她揉碎了,但她睡着,还不算完美。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她睡的平静,缄默中,任小冉倒是有千百句话倾了出来。她蹲在椅子前替她整着黑纱裙摆,那面露悲戚地说:
“我以前是个多健康的人啊,蹦蹦跳跳的,高中蹦蹦跳跳的就没人追上过我,对我投来的都是艳羡和敬佩,可那场大火之后呢,我像个活死人一样瘫在**,张着嘴发不出,看到的全是白色小窗外枯黄的景色,还有人笑着跟我说‘我以为你死了呢!’,这病痛和戏谑跟了我二十年,但如今才痊愈,都是拜谁所赐啊…啊?林宽进了监狱,能怎么样?他有受病痛吗,把林宽带进陆家还拿着洋酒瓶的你又凭什么平安无事?”
低沉“呵呵”两声,任小冉顿了顿,有抱着苏羽歌纤长的手,继续沉沉道:“最开始我虽然哑了,但我没聋,那些照顾我的亲戚背后在议论我什么我一清二楚,倘不是为了爷爷的公司,谁想来啊,在我面前张口闭口都是吹嘘。唯独有那么一个人他什么都不说,就静静的照顾我,我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也是他,尽管我后来知道可能是他不想理我,在我回国后也总是躲着我,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就是住我心里了,我不会让她跑的,不论他怎么想。所以啊,在他对我彻底动心前,要扫清一切障碍,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