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放了我杀了我(第1页)
第一百五十二章放了我,杀了我
“我以前是个多健康的人啊,蹦蹦跳跳的,高中蹦蹦跳跳的就没人追上过我,对我投来的都是艳羡和敬佩,可那场大火之后呢,我像个活死人一样瘫在**,张着嘴发不出,看到的全是白色小窗外枯黄的景色,还有人笑着跟我说‘我以为你死了呢!’,这病痛和戏谑跟了我二十年,但如今才痊愈,都是拜谁所赐啊…啊?林宽进了监狱,能怎么样?他有受病痛吗,把林宽带进陆家还拿着洋酒瓶的你又凭什么平安无事?”
低沉“呵呵”两声,任小冉顿了顿,有抱着苏羽歌纤长的手,继续沉沉道:“最开始我虽然哑了,但我没聋,那些照顾我的亲戚背后在议论我什么我一清二楚,倘不是为了爷爷的公司,谁想来啊,在我面前张口闭口都是吹嘘。唯独有那么一个人他什么都不说,就静静的照顾我,我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也是他,尽管我后来知道可能是他不想理我,在我回国后也总是躲着我,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就是住我心里了,我不会让他跑的,不论他怎么想。所以啊,在他对我彻底动心前,要扫清一切障碍,包括…你!”
“说到底,你不就是个第三者吗,突然闯进来,把我和他之间搅的一塌糊涂…陆笙喜欢你我就得让?凭什么?我给过你机会了苏羽歌,在金少轩告诉我你已经离开杭城后我以为你改过自新,洗心革面了,把新闻的热搜扯了,也决定不再追究了,我已经够仁慈了吧?但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东山再起过你小日子,我和陆笙安稳过二人世界不好吗?!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跟我抢这一个人!”
话说到这儿,任小冉清亮的嗓子渐渐沙哑,随之而来的是沉重的呼吸声,但痊愈的她并没有大病,只是喘着粗气,打了一场旷日持久战般伤了心神。任小冉缓缓站起,苏羽歌精致至极的衣物和沉睡的面庞映在她眸中,她冷笑一声:“怪谁呢,是你…是你逼我的,是你偏偏要回来!”说着,用力娄了把旁边喏喏的小喽啰,高喊:“浇!给我把她浇醒!”
“噗”一声如山泉撞击磐石,苏羽歌似乎是睡的很沉,那人直泼了三罐才把她浇醒。
花了妆的眼艰难的眨巴,苏羽歌拧着五官啐了一口水,随后才看到捆在她身上的绳,那绳结绑的复杂,似乎是为着举行一场仪式。被浇松了的湿漉漉发饰挡了她的眼,苏羽歌这才猛地抬眸,正对上任小冉那双带着哀悼的眼。
“苏羽歌,你知不知道你这种顽强生长的样子,让人很苦恼啊!”任小冉轻轻撩拨去苏羽歌挡在额间沾了水的发,她的五官在润湿下不显得柔弱,竟更生出丝不屑来。
苏羽歌微眯着眼,晃神看了眼四周,这才蓦地记起方才发生的事儿。她被人唤着出去,一路上支走了后门的工作人员,看见几个模糊人影刚准备奔过去打招呼,结果忽地头上一痛眼前一晕,临倒下前她还在冲着前面伸手,喃喃:“陆笙…!”想到这儿,她唇齿一咬,自牙缝里挤出一个“KAO!”单手握拳狠狠捶了下破旧的椅子扶手,心下懊悔:什么时候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了?!
任小冉以为她是懊恼自己的回来,“哼哧”一声,宽容道:“呵,我也不是铁面无情的,只要你现在肯取消活动离开杭城,我依旧对曾经的事儿过往不究。”
然而苏羽歌只撇她一眼,不答话,烈风里摇曳的草儿似地扭动着身躯挣扎,双脚双臂使了劲儿的撑开,绸制衣物在编绳的摩挲下不断发出恼人的声响,动作之大脱落了漆皮的战靴。
任小冉蹙眉怒了,抱着胳膊吼道:“我问你话呢,回答我!”
苏羽歌依旧不言不语,只关注于身上的绳子,思考着怎么在此用上拳击的方法。然而一无所获,她只得疯狂的使用蛮力,渴望把这牢笼挣的粉碎,半袖的胳膊被勒的泛红。
这场景真是触目惊心极了,像是癌症患者在床榻上愤愤挣扎。
何苦挣扎?任小冉心想,突然觉得眼前这人真是令她发指,拽住她的半截胳膊冷笑:“别再乱动了,你以为自己是钢铁做的呢?”
苏羽歌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面上表情一次比一次狰狞。终于任小冉实在是忍无可忍,她厌恶透这双眼睛了,干净利落的从内襟口袋里掏出枪,“飒”一声抵在苏羽歌两眼正中央,手指搭在板机上吼:
“我TM叫你别动了听不见吗?!”
果然,苏羽歌扭动的身子瞬间停了,她松了胳膊,抬眼看着任小冉,像是在看一个相处良久的熟人。顿了顿,她淡淡地说:“你要么放了我,要么现在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是吗!”任小冉胳膊一抻顶了下枪,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怒不可遏。
“不论你敢不敢。”苏羽歌面上竟添了些轻松,语气自然,像是平常时的唠嗑道:“我都只有这一句话,随你。”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认命,不像是逞强,更无意放狠话,反而是参杂着一丝…非1即2的坚决。那表情更让任小冉猜不透了,愤懑的心思没了,她深呼吸一口,终是没有扣下板机,况且这本就是假枪,一个空响岂不是很丢人。
不过任小冉并没有撂下胳膊,继续用它充气势,深呼了口气说:“苏羽歌,你少给我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仿佛我是害了你的魔鬼。如果你没有再回来,我也不至于这样。”
苏羽歌倒是向来没把自己当作什么“英雄”看待,只是那想奔向陆笙和尹冰的心思太过强烈,而这编绳扯着她,像这十年从未消过的桎梏。但此刻她扭动的幅度散了,任小冉这句话才忽地让她想起,她和陆笙之间还横亘着一个任小冉。
“我说过了,要么你放了我,咱们俩公平竞争,要么你就现在杀了我,不然我什么都不会听,什么都不会去做。”苏羽歌咬字清晰,说地一字一顿,被浸湿而落入眼球内的眼影粉刺的她眼睛生疼,可她仍是把眼张的滚圆,似商业谈判般的肃穆。
无非是些劝她离开的话,苏羽歌的确什么都不愿赢,也不好贸然痛她说什么,毕竟任小冉病症的状况她一概不知。
而任小冉倒是“呵呵”笑了两声,说了句“威胁我?”后偏着头舌尖在腔内绕了两圈,用枪身照苏羽歌头上捶了一下,冷眼道:“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你做我和陆笙第三者的时候跟我谈过,还是你舅舅放火的时候跟我谈过?”
仿佛恒古不变的话题,在一次次的轮回中停在你面前,苏羽歌紧闭双眼复又睁开看她,那眸里多了几分无力,沉沉道:“这件事儿…我只能真诚的跟你说,对不起,为我舅舅犯下的罪,为把洋酒瓶带过去的我。但我舅舅已经得到了最坏的结果,如果你真的想解气的话,我随你处置。”
“要讲道理可以,这件事儿我也可以不再追究,”任小冉要的当然不是对苏羽歌公开处刑,她握着枪的的手缓缓滑下,抵在苏羽歌肩膀处那颗血色宝石下,倾了倾身子继续说:“只要你离开,我就大大方方的。”
苏羽歌不应话,只摇了摇头,脸上沉了些无畏的神色。她为了这次重逢苦苦撑了自己两年,泥里滚了两年,教她怎可扭身离去。
这一个摇头再次把任小冉激着了,她眉毛拧着,眼睛横着,就不信拿这冥顽不化的家伙没办法,直盯着她说:“就不说这两年过去陆笙对你的想法有没有变了,你觉得你贴在他身边儿对他有什么好处?宋泠进去了,他的董事长位子还没站稳脚跟,公司急需要发展和合作,他现在需要的是我的,任家的董事长给他资源,而不是你一个落魄无能的设计师。”说罢,得意一笑。
“我是无能,可这方面我和你可不一定论出谁高谁低。”苏羽歌也不惧她,面不改色,同她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杭城新建的圆形剧院不是谁都能去的,我一个被全网黑的设计师能办复出个展到那儿去,人脉怎样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况且陆家不需要你的施舍,是创新,这方面是与我合作能给的,以我现在的关系网,能帮到他的资源也不比你少。”说着,身子往前一倾,顶的那枪朝自己的衣上陷了陷。
任小冉一时语塞,又被苏羽歌的突然靠近吓的本能后退,待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羞赧之意已全显在脸上了。
任小冉胳膊一甩复把抢眼抵在苏羽歌额上,恼羞成怒的吼道:“我不管你这些!我就要你今天推了服装展离开杭城!”
“对不起。”苏羽歌盯着狂暴如牛的她,不容置疑的轻吐一句:“这不可能。”
“苏羽歌,我TM真想现在毙了你啊!”说着也不顾个人形象了,任小冉俯身用另一手揪起苏羽歌的衣领怒喊,别在衣襟上的精雕图腾衣饰“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在充满污秽之气的尘土中孤零零滚动。苏羽歌平日里最忌讳的事儿便是有人乱碰她的设计,尤其是高昂珍稀的材料,她心下有股怒气,又连带着想逃脱的渴望和经年来的种种绝望,她抬手一把握上那枪,用力摁着它紧贴自己的额上,横着眼说:“那你现在就杀了我。”
空气凝结着沉闷的气息,短促的呼吸声在偌大而空**的废弃工厂内听的清晰,她们就这般缄默着僵持了良久。直至听到一阵不规则的脚步声响起,任小冉忽地怒极反笑,放下手中的枪,一字一顿说:“杀了你,这可是太简单了啊。”
随后任小冉身子一侧,只见一眼含戏谑,嘴角留着条刀疤的男人拧了拧脖颈发出一阵瘆人的“咔咔”声,慵懒而邪魅一笑道:“可算是到我了,我可是等的快睡着了啊!”说着瞧了眼眉眼凛冽,神情显着些许不屑的苏羽歌,脑袋一转,又唤了旁人道:
“听说你是拳击冠军啊。把她松了,我要玩点儿新鲜的。”
苏羽歌眉角紧蹙,沉了口气握紧了拳,似是准备迎接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