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玩儿的(第6页)
刘树礼眯着眼,微微笑着,心里就像在红莲饭铺吃糖馃子一样甜蜜。
小秋插嘴了。“我看能生十二个!”他说得很快,好像稍一慢人们就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似的。“十三个也能生!”
大家就都不说话了,都看他。他马上有些不好意思。
“吹!”有人对他说,“小秋,又不是你家的猪,你吹什么?”
小秋缩一缩肩膀。他嘿嘿笑着。“我怎么吹了?”他说,“我又没说我老婆一胎生十三个?”
刘树礼刚才正用小树枝拨拉着猪玩,这时他听到了小秋的话,便把小树枝一丢,默不作声地走到了小秋跟前。
刘树礼用眼盯着小秋,却一句话也不说。大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都不说话。小秋让他盯毛了,就朝他讪讪一笑。
可是刘树礼不笑。又盯了一阵,刘树礼就冷不丁地说:
“小秋,你说什么了?”
小秋就说:“我说你家的猪生十三个不止。”脸上很有些讨好的意思。
“小秋,你是不是也想让你家老婆一胎生十三个吧。”刘树礼的声音跟平常相比并没什么改变,却让人听着有些毛骨悚然。“你老婆一胎生十三个,你是不是在破坏计划生育呀?啊?”
小秋窘迫地说:
“树礼,看你说的。我老婆有那本事吗,一胎能生十三个?”
“那你怎么说让你老婆生十三个呢?”刘树礼紧追不放。
小秋说:“你听我说过吗?”就转向其他的人,问,“大伙儿听我说过吗?”
但没有一个人吭声。小秋就急了。“大伙儿给我作证,我可没那么说过。”
刘树礼抬起手来。谁也没想到刘树礼会猛地一搡他。他一趔趄,差点摔倒。大伙儿都觉得刘树礼这一搡,搡得正确,搡得及时,搡得痛快。刘树礼一下子从人们的目光中得到了鼓励。他再次搡了小秋一下。小秋站不稳,被地上的一把锨柄绊倒了。但他又爬了起来。
“树礼!”他隐隐地有些恼怒,“树礼,你怎么敢推我!”
刘树礼就说:
“我就敢推你!”
小秋脸色通红,脖子粗粗的。“你推我,你还不够格!”
刘树礼就又推他一下。“我让你看我不够格!”刘树礼口里说着。
“李西元推我还差不多,”小秋气喘喘地说,“褚连长推我还差不多,乔村长推我还差不多,可就你不能推我!”
刘树礼又向前走一步,小秋就不由得向后退一步。“你看我还不够格!我还要让李西元抓你,因为你猖狂破坏计划生育!娘的,一胎十三个!”他再推一把,小秋又倒在了地上。
旁边有人喊:
“小秋,快跑!”
小秋知道自己不是刘树礼的对手,翻身想爬起来往外跑。但是,刘树礼一脚踏住了他,正踏在他的驼背上。
“我叫你破坏计划生育!”刘树礼咬牙说着,一使劲,踩得小秋哎哟一声。但刘树礼还不放过他。“你破坏计划生育,我把你的罗锅踩平了!这叫提高人口素质。”又踩。
小秋哎哟得更厉害了。小秋满脸的羞辱,转过头,忍痛说:
“树礼,你欺负人!”
刘树礼就说:“我欺负你咋的?你破坏计划生育,我就欺负你!”一边使劲。
小秋的眼里迸出了泪水。但他没有丝毫办法。
旁边有人过来,对刘树礼说:
“饶他?”刘树礼说,“没门!他要一下生十三个,都是罗锅,这计划生育可就全破坏掉了。”
这里一说话,小秋得到了机会,从他脚下吃溜钻出来,跑到了院门外。刘树礼忙去追,眼看差不多追上了,可还是让他跑掉了。
回来后,刘树礼就不住埋怨别人。“李西元在这里就好了,”他遗憾地说,“李西元最知道什么叫阶级斗争新动向,乔村长就是这样夸他的。一胎十三个呢!好家伙,要个个是阶级敌人,那还了得!”
刘树礼的母猪生小猪很不会找时候,偏偏要赶在塔镇的集日生。
乔尚七村长又要去塔镇吃糖馃子了。褚金盛也去了。随后李西元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