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第5页)
他们面对着面。
她“啊呀”大叫了一声,身子忽然向上一挺,随后又猛地沉下去。
水花溅到了他们脸上。
他感到自己眼里掀起了风暴,她也剧烈地哆嗦起来。她呻吟着。但他又感到风暴猛地在眼里消失了,速度之快就像发生了一桩奇迹。他还抱着她,却像一片风平浪静的大海。她依旧哆嗦着,极力往下沉着身子。
“马金桥!马金桥!啊呀!”她又止不住一迭声地叫道。
她的目光迷乱,但马金桥一动不动。
“我要死了,马金桥!”她叫着。
马金桥看见她眼睛在往上翻。
“让我死吧,马金桥!”她嘴里不停叫着,伴随着一种模糊不清的呜呜声。
但马金桥不动。
只见她的身子一歪,大呼一口气,整个人都软瘫在了水盆里。
“狗日的,我死了……”她呻吟着,渐渐沉静下来。
马金桥松开她的腰,往她身上撩水。
她无力地支撑着自己的头颅,用含着深深怨意的目光看着马金桥。
过了半天,才听她低低地说:“这是第二次了,马金桥,今天这是第二次了,你惹了我,你又不管我。”
说着,胸脯又开始起伏了,神情也又开始恍惚。
“你在看什么,马金桥?你听见我的话了吗?”她叫道。
马金桥脸朝着厨房门外。
“一只鸡,”马金桥轻声说。
“一只鸡有什么好看!”徐芙蓉隐隐感到了心底的恼怒。
“这是一只叫陈美萍的母鸡,”马金桥说。
徐芙蓉转过头去,一只黑花母鸡正从门外打量着他们。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胸脯。当她明白过来这只不过是一只母鸡时,就扬手驱赶它。可它不但不害怕,还又朝门内探了一下头。
“看我不杀了你!”她恫吓道。
“陈美萍是你养的母鸡,它想看就让它看吧,”马金桥按下她的手,“你瞧,水就要凉了。”
她不再驱赶母鸡了,她盯着马金桥的眼,马金桥没显出什么,她自己反倒慌乱了一下。
“马金桥,”她让自己坚定一些,但她说得还是有些艰难,“马金桥,你跟我洗澡,你真就……不想要那个?马金桥,你看我老了不是?”
“那我告诉你,”金桥神情庄重,“你不老。我们正在准备的是一场盛大的庆典,我们不能随便想要那个!”说着,就又朝徐芙蓉身上撩水。
徐芙蓉无端地感到气闷。她低下头来。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嘀咕道:“我是个老娘们儿了,但我还不到四十三岁,你说的,我做不到,——那我不洗了。我这就穿上衣服。”
马金桥一把拉住她。
“好吧,老娘们儿,我来教你怎么做,”马金桥说,“你知道我刚才都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得给马飞腾买辆摩托车,我在想我应该花多少钱给马飞腾买下这辆摩托车,还有这些钱从哪里出。马飞腾当上了塔镇政府的通讯员,他没有一辆摩托车怎么能行?塔镇二十五个行政村,方圆二十里,他要骑辆破自行车走遍整个塔镇,这苦可不是好吃的。马飞腾是要有辆摩托车了。王小伟离正式到塔镇派出所上班还有半个月,CCTV就把摩托车给他买下了。”
“他爹,”徐芙蓉说,“你是让我也去想给咱家宝贝儿子买摩托车的事吧。”
马金桥摇摇头。
“买摩托车是老爷们儿的事,”马金桥说,“老娘们儿想一想怎么给老爷们儿做饭,就可以了。现在你就开始想,你晚饭准备做些什么样的面馉饳。”
“那你真的不想杀鸡啦?”
“这个不用你管,”马金桥说,“我自有安排。”
徐芙蓉就歪起头,认真想起来。
忽然,她扑哧一笑。
“行,”她说,“这个办法还真行!我忘了跟你坐一个澡盆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