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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典(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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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芙蓉往灶底塞了一把柴。

“问了,”她说,“但我没说。你说过的,我们不能显得太高兴了。王大胖子还以为我要打听他家儿子跟王貂婵相好到什么地步哩。我不过是个媒人,要好要歹是当事人两个人的事,我管了他们一时,但管不了他们一辈子。”

“你做得很对,徐芙蓉!”马金桥大加赞赏。“我们家有喜事了,但我们即使什么也不说,别人家也会知道。王大胖子外号中央电视台,简称CCTV,王小伟会把马飞腾去塔镇工作的事告诉他,你堵上他的嘴,他也能用后脑勺子告诉村里的每一个人。马飞腾明天就去塔镇正式上班,村里的男女老幼都要看到他从街上走过,那就更不用我们废话了。但我们并不显得很高兴。待会儿呀,我还要有意哭丧着脸去地里看看。如果我装不成哭丧脸,我就在出门之前把脸捏成这样。”

说着,马金桥就用手指捏住了自己的下巴,并朝徐芙蓉扭过来。

“你瞧,徐芙蓉,这是一张标准的老骡子脸,”他说。

徐芙蓉扑哧笑了,却被灶里冒出的烟呛了一口。

她咳嗽着,用烧火棍指着马金桥,一句话也说不出。

等她不咳嗽了,却发现自己脸上淌满了泪水。

“徐芙蓉,你怎么哭了?”马金桥问她。

她抽泣着。

“我没哭,”她说,“烟熏的。”

她用手背把脸抹干,可泪水又下来了。

“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徐芙蓉?”

“你怎么会惹我生气?我说过的,是烟熏的,”徐芙蓉说,“这是南瓜秧子烧出的烟。”

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响起来,白色的蒸汽在锅盖周围喷射着,厨房里立刻变得雾气腾腾的。

徐芙蓉站起身,蒸汽吞没了她的头颅。

“水开了,”她说。

“你想哭你就哭吧,”马金桥看着没头的徐芙蓉说,“虽说今天是宝贝儿子的好日子,但我不怪你的。村里人要是听到了你的哭声,问我你怎么了,我就说你想吃香蕉了。你馋香蕉馋得直流口水,流干了口水还不解馋,就憋不住哭了。徐芙蓉,待到明年你就不用怕了,你可以在香蕉堆里打滚,我也要在自己身上涂满香蕉泥,管保你这辈子再也不馋香蕉了!”

蒸汽渐渐稀薄,徐芙蓉的脸孔显露出来,并没有泪痕。马金桥发现她的脸色红润,也像年轻了十几岁。他心里一动,起身从水盆里出来,趿上鞋子,跟她一起把水盆搬到门口。哗的一声,将污水泼在门外地上。

那只大佛手马上蠕动起来,就像有了生命,又陡然长大许多。

徐芙蓉亲手兑好了洗澡水,马金桥重新坐进去。

水清幽幽的,马金桥就像坐在了一只空水盆里。

马金桥抬头看着徐芙蓉,徐芙蓉忽然感到不好意思了,她扭头避开马金桥的视线,就要走到他的背后。

“你也洗吧,”马金桥拉住了她的手,小声说,“一块儿洗。”

她的心突突地跳着,将振动传到了她的手上。她的手原本是很粗糙的,但带给马金桥的感觉却迥然不同。它是那么的娇小柔软,仿佛只剩下了一种神秘的跳动。

马金桥又小声说了一句,“一块洗吧。”

她倾着身子,似乎马上就要倒进水盆里了。

“你快洗干净了,”她艰难地说着,眼前忽悠忽悠地摇晃,“我别把你脏污了。”

“不怕,”马金桥说,“我可以再洗第四遍的。再说,你也不脏。”

他吃吃地笑起来。

“女人一点儿不脏,我听说过的,女人水性,水到了水里,怎么会脏呢?”

他吃吃地笑着,笑容和笑声既说不上猥亵,也说不上正经,却使她感到镇静了一些。

她眼睛发热地看着他的脸。

“你很不正经,”她说。

她挣脱开他的手,飞快地脱光了衣服,像团白肉一样地坐进了盆子里。

她直不起腰来。

盆子不够大,水就哗哗往外溢,几乎溢出大半。

她坐在了他身上,他趁势抱住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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