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3页)
苏铁看呆了:“这就是我的梦伴了?”
阿尔法点头,“去吧。”
此时,一只黑白森莺,趁着银色门扉还未合拢,灵巧地钻了进来,忽高忽低,朝魂井飞来。翼马听见响动,受惊一般,一跃而起,扬着前蹄,翅膀像箭羽一样刺开,愤怒地驱逐森莺。翼马嘶鸣,森莺闪躲,它们在魂井边争斗起来,直到森莺飞离整座花园,消失在半空,翼马才消停,打着鼻嗤,收拢翅膀。
森莺是谁的梦伴?!翼马为什么这么愤怒?苏铁不解。
阿尔法说:“能来到你心屿上的,都是你生活中亲近的、认识的人。森莺也是某人的梦伴,那人心里必然有你。”
苏铁立刻努力回想身边的朋友们——谁会是森莺的主人呢?
阿尔法继续说:“那个人分明渴望了解你,接近你,但被你的潜意识拼命抵抗、排斥。不过这也不奇怪,所谓‘心里有你’,不见得都是爱你的人;憎你,怨你的人也会有,甚至更多。”
“不可能是李吉。”苏铁暗自想着,但除了李吉,也想不到生活中还有什么“亲近”的人了。苏铁正思索着,一回头,赫然撞见一头巨兽——那巨兽瞬间迅速膨胀,鼻孔变得比苏铁的头还大,胡须抖动着,喷出的热气像瀑布一样砸下来。苏铁木僵了,恐惧令他全身血液以喷涌的状态凝冻了,连叫都叫不出来;他双腿发软,跌坐下去。翼马瞬间消失,仿佛被魂井一口吞没那样,不见了。
一阵肾上腺素喷涌,令苏铁不由自主地发抖。他双手往后撑住身体,别开脸,不想面对自己被活吞的那一幕,突然,余光中,他看见了什么。
弓箭。
盾剑。
匕首。
长棍。
四套武器突然出现在了右手边。苏铁发着抖,脑子里一片空白,恨不得把武器全都抓在手里,越慌越抓不着;来不及了,巨兽像一座危楼一样扑下来,苏铁顺手操起长棍,横在眼前,徒劳地挡着,眼睛一闭……
某种冲击力仿佛穿透了他。
一切仿佛静止;过了一会儿,苏铁只觉得冷汗从眼皮上滴下来,痒痒的;是已经被吞噬了吗?他勉强睁开眼睛,从指缝间胆战心惊地偷窥——什么也没有。
阿尔法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原来你是尺八人格。”
尺八?苏铁定睛一看,才发现手里的长棍,是竹制的,约一臂长,有孔,像箫。
阿尔法说,弓箭性格的人远远认定目标,一路主动追击。这样的人虽然厉害,但缺少防御能力。只可进,不能退。当然,也有使用暗箭伤人的卑鄙者。
盾剑性格的人:为人处世有攻有守,但凡遇到冲突,会采取各种博弈,挡,杀,进,退,来来回回,不到分晓不罢休。
匕首性格的话,深藏不露,沉稳低调,只要不逼到绝境,不会轻易出手;一旦出手,一招毙命;当然,若心术不正,匕首性格的家伙也会背地里捅刀子。
尺八性格的话,比如你……比较复杂。尺八本身是乐器,声音苍寥动人;尺八人格倾向于容让,谅解,以柔克刚,将矛盾融解于未然;这样的人很少与人发生争执;但是忍让,往往会被误解为软弱。所以……遭到欺凌,也难免。尺八人格一旦忍无可忍,会以棍反击,但不会置人于死地。因为他们始终于心不忍。
“我的武器是乐器?!我岂不是肯定会被人杀死?”
“尺八的防御在于‘避’,吹一声遁形调,便可以隐身。无论谁都再也看不见你,再厉害的攻击都无处下手。”
苏铁这才稍微找回一点心理平衡,但他惊魂未定,双腿还是不受控制一样发抖。阿尔法蹲下来,伸手,拉他站起来,说:“从来没有永胜的攻击;也没有不败的防御。你的忍让,难免被看成软弱;你的逃遁,也常常被人嘲笑。”
苏铁不高兴了:“心屿有这么凶险吗?”
阿尔法说:“那个巨兽不过是你自己的内心而已。”说完,阿尔法挑了挑眉梢,侧身一让开,苏铁吓得立刻抬胳膊遮脸——然后听见一阵笑声。
阿尔法在笑。苏铁这才挪开胳膊,看见一只蕉鹿。
是李吉的梦伴吗?蕉鹿浅踏轻蹄,看上去快活而羞涩。再抬头的时刻,它竟然冲苏铁露出笑容。
苏铁从来没见过会笑的鹿。他走近,摸了摸蕉鹿的额头。蕉鹿的眼睛太亮了,像黑曜石。苏铁定了定神,跟着蕉鹿朝岸边走,发现不远处有一个池塘;正喷出水花,一只果鲸越出水面,露出小巧的背鳍,又扎回去了。
果鲸!苏铁大叫着,他还从来没见过真正的果鲸——那样子像大海中的虎鲸,黑白流线型,漂亮极了;最可爱的是,果鲸只有一个冬瓜那么大,完全是虎鲸的迷你版;看上去温顺极了,小巧得像玩具,毫无虎鲸的杀气。
这又是谁的梦伴?!苏铁拼命猜测着,毫无结果。这时,果鲸沉到水底去了,池面恢复平静。
“旁边那座心屿是谁的?”苏铁问,“我想去看看。”
“可以,但别忘了带上你的尺八。”阿尔法说完,幻化为金枭,朝星槎停泊的码头飞去。
5
苏铁把尺八插在背后,像背着一把剑。他划着星槎,前往最近的一座心屿。航至中途,他被一处巨型漩涡困住了,即使怎么拼命地划也被卷入。
“这里原本是你母亲的心屿,已经沉没了,形成漩涡。”金枭在他头顶盘旋着,告诉他。
“那魂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