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剧一(第5页)
牛男复活是在早上十一点半。那么从十一点半到牛男发现尸体的这段时间,他们当中的哪一个人能够完成自杀?
牛男复活后首先发现的是乌冬的尸体。从听见声响到发现尸体,最多只过去了十分钟。哪怕乌冬是服毒后自沉浴缸,时间也来不及。况且尸体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鼓胀得像水疱疹一样的东西,应该已经死亡几个小时了。
那么齐加年呢?齐加年面部遭到重创,倒地后头部伸出了扶手栏杆的空隙。如果他是在牛男去浴室和食堂期间跑到二楼走廊自杀,那么从时间上来说是可行的。而且牛男也没有爬上二楼确认他的死状,即使他暗中呼吸,牛男也根本觉察不到。
但问题在于血迹。大厅的波斯地毯上还残留着滴血的痕迹。而且血迹已经干透了,说明地毯沾血,至少也过去了十多分钟。如果他是在看到牛男复活后匆忙自杀或是伪装他杀,时间上同样存在着矛盾。
那么就是齐加年为了捏造死亡时间,特意提前染红了地毯——这种想法也不太合乎常理。按理说凶手应该想不到牛男会复活。既然无人生还,他又何必要制造这个假象呢。
那么凶手会不会是艾丽?这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艾丽被人泼了硫酸,全身上下的皮肤残破不堪。然而牛男并没有在工作室下方的沙滩上找到装硫酸的瓶子。当然,也可能是艾丽自泼硫酸后从工作室跳向地面,但是这么一来瓶子就应该留在工作室里。如此看来,艾丽确实是被凶手推落地面,然后被泼上了硫酸。
那么,是肋吗?这家伙就更不可能了。牛男赶到工作室的时候,蜡油已经凝结为了硬邦邦的蜡块。显然死于牛男复活之前。而且他也不可能在给自己浇上蜡油之后一动不动地等死。
“……”
牛男望着天花板。蜘蛛正在铁皮屋顶的缝隙间织网。
毋庸置疑,凶手就在四名作家当中,而他们又全都被杀身亡。这就矛盾了。自己应该是中了凶手的诡计。
慢着!牛男缓缓地坐直身子。
五人被杀,凶手不在其中,然而这座岛上并没有第六个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一具尸体是假的。
凶手事先准备了一具假尸体。
四人的脸依次在牛男脑海中浮现。浴室里男性浮尸的容貌很明显就是乌冬。脑袋从栏杆空隙里伸出来的男尸毫无疑问就是齐加年。工作室下方的女尸虽然全身被溶解得支离破碎,但是和艾丽一样,右手食指缠着创可贴,嘴里有牛男曾经见过的那颗银牙。
牛男深吸一口气,凝视着靠在墙边的蜡块。能够证明蜡块里是肋的尸体的唯一证据,就是透过蜡块表面所看到的那张模糊的脸。但很可能那具尸体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陌生人。
肋是自杀幻想作家。他平时经常接触那些自杀志愿者,搞到一具替换自己的尸体自然是轻而易举。而且尸体又能够放在随身携带的行李箱中,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凶手就是肋。而证据,就在眼前的蜡块之中。
牛男从架子上取下锤子,砸向蜡块。他对准看上去模模糊糊的鼻子和眼窝上方——天灵盖的位置,铆足了劲儿,一锤子下去。伴随着沉闷的敲击声,像粗糖一样的白色颗粒四处飞溅。
牛男一锤接一锤地砸着。蜡块的表面像是白煮蛋一样出现了裂纹。他用力抡着锤子,终于蜡块剥离,纷纷落在地上。
“哎?”
短发,窄额,塌鼻子。
蜡块里的人就是肋。
尽管他的皮肤像冻疮似的又红又肿,但无疑就是肋本人。牛男胆战心惊地碰了碰他,他的皮肤像陶器一样冰冷。
肋死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有肋能够调换假尸体。然而他确实已经死了。他要是死了,那还有谁能杀死我们?
远处传来尖塔的钟声。一阵劲风刮过,脚下摇摇晃晃。牛男用力扶住圆木,而就在此时,牛男面前忽然响起一声炸雷般的惨叫。
“呜哇!”
他抬头一看,只见浑身粘满蜡块的肋正抠着双眼高声呼喊。
*
雨水猛烈地敲打着屋顶。
阿良良木肋解完手走出厕所,发现客房门下方的门缝里塞了一张便笺纸。上面写着:
想聊聊晴夏。凌晨一点,工作室见。
“这什么东西?”
他把字条反过来,背面也没留名字。显然是有人想把肋诱骗到工作室里。看来,肋在对方眼中是个容易上当的糊涂虫。
“喂,可疑分子来信了啊。”
肋本想去叫隔壁房间的齐加年,可是手刚放在门把手上,他又忽然屏住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