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第5页)
桌上还有一些东西:手套,宽胶带,长绳子,一把剪骨头的菜市场剪刀,一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几只鸡腿。昊妈不由得后退一步:你确定你真的行吗?不行的话,现在罢手还来得及,我们再去想别的办法。
我是没有问题,昨天晚上又把整个过程偷偷演习了两遍,就是你得吃点苦头,万一他无动于衷,我就得继续往下演,那你就惨了。他也免不了会吃点苦头的,到时候你别心疼啊。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该吃的苦头一定要吃,都到这个地步了,一定不能露馅儿。
绳子也都检查清理过了,生怕要什么尖刺之类的东西扎伤你儿子的皮肤。
真是个有良心的温柔绑匪。好啦,开干吧,为了孩子们,老妈们豁出去了!
按照之前讨论过无数次的计划,得把昊妈在椅子上绑好,手法不是很熟练,毕竟是刚刚从电影里学来的,幸好素妈搜了个视频收藏在手机里,这时正好照着用。她先让昊妈紧贴椅背坐好,在椅背后面反绑住两只手,然后是双脚,紧紧地跟椅子腿绑在一起。素妈边弄边问:太紧了吧?疼吧?素妈说:不要怕弄疼我,尽管缠紧一点,别让他看出来。
就剩下宽胶带封嘴了。等他进来时再弄吧?素妈有点不忍心。
不行不行,都走到这一步了,不要影响效果。
素妈把胶带撕开,小心翼翼地往昊妈脸上贴去。出点声音我听听。
昊妈费力地动着嘴,完全是徒劳,只能从鼻子里嗯出一些声音来。
素妈开始戴头套,这是她最后一件装备了,她调整好眼洞,用方言问她:还认得出我是谁不?
昊妈使劲摇头,又唔唔着使劲点头。
楼板上挂下来一根长长的绳子,一端打着活结。素妈抖抖那个活结说:这是为他准备的,放心,我试验过很我次,这个活结很好控制,保证不会把他勒得怎么样,只是想控制住他,让他听话。
又检查了两遍后,素妈拿过昊妈的手机,拨打昊天的手表电话。
拨打之前,她突然犹豫了:要是他听不懂我的方言就麻烦了。不管了,我尽量说慢点。
电话通了,素妈操起古怪的方言,一字一顿地说:你叫昊天是不?你妈妈在厕所里摔倒了,你快点来一下。啥?我说,你的名字,叫昊天,对吗?你妈妈,摔倒了,你快点来一下。
素妈关掉电话。成了!我一听到他那个语气就知道成了!
昊妈点头,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上,昊天最爱妈妈,妈妈有难,他肯定毫不犹豫,奋不顾身。儿子,妈妈也爱你,妈妈为了你,什么都愿做。她闭上眼睛,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听得见昊天跑过来的脚步声了,这时素妈已完全变成身为脸形臃肿的头套男人(都是络腮胡子的功劳),躲到虚掩的门背后,手握绳环,屏息以待。
妈妈!
咣地一声,门被推开了,与此同时,一个绳环准确地吊落下来,穿过昊天的头,套在他脖颈上。可能是用力可猛,绳套紧紧勒住他的脖子,瞬间,他脸涨得通红,双手本能地想去解开绳套。
别动!如果你乖乖听话,我可以帮你松一点点,不让你死得那么快。一个戴头套的男人粗声粗气地吼道,同时抓过他的手,一把扯下他的电话手表,将一块胶带拍在他的嘴上,然后才将他脖子上的绳套稍稍松开了一点,他终于用力呼出了一口气。
他迅速看清了自己的局势,不能说话,不能移动,虽然双手双脚是自由的,但绳套勒着他的脖子,稍一动,就会呼吸困难。
他看到妈妈被绑在椅子上,跟他一样嘴上贴着胶带,妈妈望着他唔唔地叫着,奋力扭动身体,他听不懂妈妈在说些什么。这是绑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可是,为什么呢?难道是为了钱?
他试图向妈妈靠近,可他一动,脖子上的绳索就扯得更紧。妈妈拼命冲他摇头,意思是不要乱动。
头套男人一手拿着那把菜场剪刀,一手拿起一只大鸡腿,对着昊天说:看好了!几乎没见他使劲,一只鸡腿连皮带骨头齐嚓嚓被剪成了两截。
他扔下鸡腿,继续拿着剪刀,走向昊妈。
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吗?这就是你乱说话的后果。今天你必须按我说的去做,纠正你犯下的错误,如果你做了,马上放你们两个走,不做的话!首先拿你妈妈开刀。头套男人戴着粗糙手套的手狠狠捏住妈妈的一只耳朵,做出欲剪的架式。妈妈眼珠子瞪得要掉出来了,却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绝望的唔唔声。
头套男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笔和纸,拍在桌子上,再将桌子拖到他身边。我说,你写,写完了马上放你们两个走。
昊天望着头套男人,用眼睛问他:写什么?
头套男人念道:我正式声明,收回以前说过的话,我没有看到那只有荧光绿袖口的手,那只是过度疲劳加上夜灯产生的错觉。
昊天唔唔叫着,拼命摇头。
愚蠢的家伙,一点都不懂科学,你根本就没看到,那是你的错觉,不要用你的错觉去冤枉好人。
昊天先是用力摇头,然后又点头,坚定地点头。
不写是吧?头套人用力一扯,妈妈的耳朵被拉得老长:最后问你一次,到底有没有看到?
昊天重重地点头。
那你看好啦!头套男人的手几乎没怎么动,只见妈妈像突然遭到电击一样,浑身乱颤,哇唔哇唔地长叫起来,鲜血迅速染红了半边脖子。
一共给你两次机会,这是第一次,你拒绝了,你自已看看后果。头套男人碰了碰妈妈的耳朵,耳垂上一个小小的缺口。妈妈唔唔怪叫着,眼睛使劲想睁开,但刚一睁开,眼皮又无力地掉了下去。
如果第二次你也拒绝,她就会失去整只耳朵。我再问你,写不写?
昊天像条吊着的咸鱼,想喊,发不出声音,也不能动,只能原地站着,执着地向妈妈伸出双手,似乎这样可以减轻一点妈妈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