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第4页)
放下电话就给素妈打电话。素妈听了,好一阵才犹犹豫豫回复了四个字:真的要干?
我看你,你说行就行,你说不行,我就回绝。
不要看我,他找的是你。
他找的是我们俩,受益的也是我们俩。
应该说,做得好的话,没什么大不了,每年升学,都有人递条子走路子,我们幼儿园同学幼升小的时候,亲眼看见她的同学傻不愣登的,就是进了人人都流口水的好学校,我们的孩子拼音都学过了,也会写字了,算术都能做两位数了,人家根本不睬你。
就是,我知道这样做不好,但我又怕将来后悔,毕竟,曾经有一个机会出现在我面前。
是人都会后悔吧,人生只有一次,无法重来,无法弥补。
其实真的说起来,也是孩子们自己的运气,我们做大人的,如果硬起心肠给他们推开,是不是有点残忍?
那就干吧,果断一点,就按我们那天说的,找昊天的弱点下手。说起来昊天真的是个好孩子,为了维护妈妈的尊严,付出了多大代价,光是这一点,就值得你不惜一切为他搏一把。
搏一把就搏一把!其实交给那个人最省事,他说他会在三十六计里面找办法,最好用的是苦肉计,被我拒绝了,我怕他失手,昊天很刚烈的,万一他反抗得厉害,对方下重手怎么办?
要不我们自己来?看来我们俩还得再见一次面,电话里说不清。如果真要动手,我们还得去看看现场,总不能在你家吧,得找个偏远一点的地方才好。
天哪!小素妈妈,我们这是在干嘛呀?我们可是连粗话都没说过一句的人哪,我们这都是被谁逼的呀。
唉!你说对了,我是早就被逼疯了。
虽然是周末,昊妈还是很早就起了床,轻悄悄地开始收拾、梳洗,还用心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一切准备妥当,她来到昊天床边,柔声催他。今天我们好好放个假,去郊游,去划船。
是吗?可我今天下午有课呀。
我帮你请假了,偶尔请一次假没问题的。
昊天一听,嗖地跳下床。是船,还是皮划艇?我们班有人玩过皮划艇。
看情况吧,如果有皮划艇的项目,我们再报一个。
昊天马上欢天喜地去刷牙洗脸。
我真的什么都不用带吗?作业全都不用带吗?
不用,彻彻底底放个假。
昊天听了,高兴地哼着歌,收拾好了自己要用的背包。
爸爸不去吗?
他不去,问过他了,他忙得很。放心吧,有专职教练,比你爸强,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划得跟飞的一样。
临出门前,她让他去趟厕所,自己躲进厨房给素妈打了个电话。已经到了?好早啊!啊?这么辛苦,今天撑得住吗?那好,老天保佑一切顺利!
他们上了地铁,中间换乘了一次,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出了站,昊天啊了一声:这里像到了另一个世界!跟市区相比,这里的确荒僻多了,除了一两幢被遗弃的旧房子,就是大片大片的农田。昊妈说,往前走一阵,才有打车点,我们到那里再打车去湖边。
昊天一路张望,有点迷惑:妈妈,这里感觉不到有湖呢,这里全是陆地,一点水的味道都闻不到。
再往前走一段就能感觉到了。
她突然一脸紧张:不好,我有点憋不住了,先找个地方上厕所吧。她指了指田中间那栋房子:你要一起去吗?
才不要。真是的!你总是一出门就上厕所上厕所。
她再次向昊天指了指那栋孤伶伶的小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下,我很快的。又在昊天肩上拍了拍:不要埋怨妈妈,妈妈也是没办法。说完匆匆拐上田间小路,朝着那栋小屋一路小跑。
这里是素妈家的老屋,老人去年刚走,现在是闲置状态,屋里不太干净,到处是灰,一股霉味。一个身穿专业户外服装、戴着眼镜的胳腮胡子男人突然出现在屋子中央,用古怪的口音冷冷地问:
你找谁?
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昊妈还是愣住了,没想到变化这么大,几乎要怀疑这人不是素妈扮的,而是某个陌生的闯入者了,还有她的声音,没想到方言的力量这么大,顿时把人的音质都改变了。
真的是你?
哈哈!认不出来了吧?素妈大笑着发出原来的声音。
你刚才说的是哪里的方言?感觉我从来没听说过。
听得懂吗?听得懂就行。
她上去扯了扯粘在脸上的胡子。不错,粘得很紧。素妈从口袋里掏出有眼洞的头套。待会儿把这个一带,他肯定认不出来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