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摛锦想着眼不见心不烦,才合上眼,他有些低哑的声音就贴着皮肉传入耳中。
“要继续吗?”
她睁开眼,便撞见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里头是毫不掩饰的炽热。
“除了这些之外,要让臣再做些别的,服侍殿下吗?”带着薄茧的指尖从细嫩的肌肤移至柔软的衣料,沿着斜领向下游走,停泊在腰间精巧的绶带结上,指腹在丝帛间慢吞吞地摩挲着,直至行到活口的那根系带,指节轻动,“比如说——”
绶带立时松散开来,绵软无力地躺在他的手心。
摛锦浑身僵住,脑中思绪无端被拉拽成紧绷的弓弦,一时竟连如何呼吸都想不起了。
虽说她堂堂公主,召幸一个俊俏郎君侍寝是再寻常不过的之事,更何况此前也没少同他做这些亲昵之事,但、但这到底不一样……且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哪有外头虎狼环伺,他们却在里头幽会偷情的道理?
嘴唇翕动,似是想寻些借口将此事略过去,甫一抬眸,却直直撞进满目的揶揄。
只见他十指翻飞,很快将丝帛重新系起,甚至颇有闲情在垂落的绶带上又添了个酢浆草结,这才慢悠悠地将未尽之语补全:“为殿下更衣。”
摛锦怔了怔,面上红云未散,一股遭人戏耍的羞耻感轰然涌上心头,随即又翻腾为汹涌的怒意,她猛地攥住他的衣领,迫使他不得不对上她的目光。
“你敢戏弄我?”
燕濯眨了眨眼,莫说是眼角眉梢,便是每一根头发丝都寻不出丁点悔过的意思,甚至还不知死活地挑衅道:“不是殿下先起的头?臣只是依从殿下心意,配合一二。”
呸!
左一句“殿下”,右一声“臣”,全是装出来的恭敬!
无耻燕贼,她迟早宰了他。
“真恼了?”
摛锦侧首不语,懒得睬他。
“啧,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燕濯盯着她的神色,故意扬声感叹,果不其然,招致一柄恶狠狠的眼刀,要将他一寸寸生剐。他下意识弯起唇角,就见那眸光愈寒、眼风更厉,忙轻咳两声,强敛笑意,“殿下胸怀似海,饶了臣这个……只会唬人的花架子?”
摛锦抿了抿唇,全当作耳旁风。
燕濯不依不饶道:“殿下?”
她扭身避开。
“云儿?”
“妻主?”
摛锦被这愈发不知羞耻的称呼唤得耳热,连带整张脸都似被火燎过一般,再拿乔不下去,忙将人推开,摆出一副严肃的神色,说起正事来:“你那粮草筹措完了,押运途中不露面,尚可用偷闲之名糊弄过去,可进城的盘查,非你亲自到场不可,算算日子,可供动手的时间也就两天。”
“两天,足够了,”燕濯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坐到桌边,随手斟了杯茶,“还记得那天潜入秋娘房中时碰到的那个男人吗?”
摛锦有些印象,是个膘肥体壮的武将。
“那是幽云别将屠同忠,正七品。”
“只有七品?”
摛锦眉心轻蹙,立时觉出了几分不对劲。秋娘的身份虽低,
但常与各类权贵打交道,又是直接听命于姬鹤轩,屠同忠一个低等武将,巴结秋娘都不定攀得上,怎会反得她的讨好?往下深究逃不脱权钱色,钱么,秋娘不缺,色么,以屠同忠那副和野猪没差的身板,铁定是走不了以色侍人的路子的,那么,就只剩下权。
七品的官阶堪堪够立在宰相府前看门,哪能有什么权势?除非,这权不在明面,而在暗里。
想通这一关窍,一切就全有了解释。
屠同忠与姬鹤轩是姬德庸的两把刀,只是姬鹤轩因血脉姻亲之利更得重用,现今姬鹤轩失势,乃是屠同忠上位的最好时机。
“你要怎么接近他?走秋娘的路子?”摛锦才问出声,就兀自摇头否定,“不对,他有实权在手,策反行不通。”
燕濯摩挲着杯盏,轻笑道:“只是暂时在手,姬德庸现下正值丧子之痛,若这两日寻不到实证,待他缓过神来,只怕会把姬鹤轩亲迎出来,加倍笼络。”
“你想怎么做?”
燕濯拿出半块玉珏,推至桌案边缘,“姬烨煜死时,正拿着它的另一半。”
摛锦眸光微动,自言自语道:“所以,对王瑛下手的,不是姬鹤轩,而是姬烨煜……难怪,我就说姬鹤轩在此道经营多年,行事怎会如此毛躁,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她抬眉,定定地看着他,“若屠同忠把这半块玉珏交上去,此事,就与姬鹤轩脱不了干系了。”
他举杯敬她,笑道:“殿下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