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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死了。”
庞勇惊愕地抬头,来不及疑惑,一块书着“县尉”二字的铜牌就被抛进他的怀里。
“从现在起,你是县尉,我是县令,”燕濯淡淡道,“你想要的加官进爵有了,心还寒吗?”
庞勇对着铜牌哈一口气,攥着袖口牌面上上下下仔细擦了一遍,泪痕未干的一张脸,现下却是堆不下笑了,两边嘴角直咧到耳根,嘴里故作客套地推辞:“哎呀,这、这多不好意思……我无才无德的,资历也没熬够,突然就往上升了这么好几级,都不知道下面的人要怎么说本官了!”
一边说,一边把铜牌往腰带上挂,而后拎着酒壶将桌案上的杯子尽数满上,这才双手持杯,嘿嘿地敬道:“多谢燕县令赏识,下官定不负期待,全心全意为百姓谋福祉!”
燕濯敷衍地同他碰了下杯,道:“明日与我一道回平陇县运粮。”
庞勇下意识地点头,点到一半突然怔住,想起一件被抛之脑后的事,嘴唇翕动,声音带颤:“咱郡守是不是要、要谋反来着?”
摛锦点点头,“不然连委任状都没有,你怎么能当上县尉?”
“那运粮是——”
“养兵。”
庞勇的面色由红转白,额间渐有冷汗渗出,手指颤巍巍地往腰间够,偏在此时,背上又压下最后一根稻草。
“粮草,需足万石之数。”
庞勇肩头猛地一颤,又是两行清泪淌出。
“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他这厢哭得伤心欲绝,那厢的两人却充耳不闻,一个挑鱼刺,一个吃鱼肉,愣是将一盏鲫鱼羹消灭大半。还要再下筷时,瓷盆忽被整个揽去,拳头大的汤勺从盆到嘴,来回四五趟,就将底清了个干净。
“看什么看,都要被抄家灭族了,还不许我吃个鱼汤吗?”庞勇怒哼一声,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万石,说得轻巧,那县里的粮仓比我脸还干净,咱们去哪运万石粮过来?”
“运不来万石粮,郡守定要拿我们开刀,运来了万石粮,郡守要是没打赢,朝廷首先就要抓我们问罪,这运不运都要死,还不如现在就死,一了百了!”
燕濯没说话,只是摘下佩刀递给他,示意他现在就能上路。
庞勇的气势顿时泄了干净,萎靡不振地瘫坐在凳子上,两道粗眉拧得像根麻绳,一口气叹得九曲十八弯,“你别光吃菜啊,倒是说说接下来怎么办!”
庞勇抓了抓头皮,愈发丧气,“就算是走一步看一步,可第一步,仓里就没粮,怎么走?”
摛锦慢条斯理地用茶漱了口,拈着锦帕拭去唇边水渍,道:“县中的仓没有粮,就去找有粮的仓,各个米行、乡绅富户定囤有米粮,还有下辖耕种的百姓,缴过赋税后,应也有些余粮,只要将价定得高些,不愁筹不到粮。”
“况且,万石粮,又不是非要粟米不可,旁余能入口的黍、稷、豆也能纳入充数,至于买粮的银钱,”摛锦顿了下,“先头那位县令的私产应当不少吧?”
庞勇摸着胡子道:“钱倒是有,就怕那些商贾趁机哄抬粮价。”
燕濯淡淡道:“那就杀了,抄家。”——
作者有话说:钮钴禄·燕燕:争宠,易如反掌!
第55章趁胜追击
说是侍寝,其实不过是躺在同一张榻上,连被褥都分开,铺了两叠。
摛锦躺在靠墙的被窝里,将双眼合至只剩两条细缝,用余光隐晦地打量去。就见那道高而长的身影放下纱幔,挨着榻沿躺下,半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便要歇息。
疑心这是他在欲盖弥彰,她特意耐下性子等了一会儿,可入耳的呼吸声轻且平稳,怎么听都像是已经入睡,且是睡得极香的那种类型,倒显得她是在自作多情。
赖了半天要侍寝,就是这么侍的?
摛锦向他飞了一个眼刀,莫名地气不打一处来,存心要搅他好眠,故而重重地翻过身,面朝着墙。
如此闭目半晌,仍未酝酿出睡意,心气愈发不顺,从左翻到右,又从右翻到左,将被褥撕来扯去地泄愤,可闹出这么大动静,边上人仍是岿然不动,连睫毛都没多颤一下。
她咬着牙坐起身,盯着他看了会儿,倏然踹过去一脚。
世上哪有妻主辗转反侧,通房呼呼大睡的道理?
燕濯慢吞吞地睁开眼,还未来得及出声,当头就是一声质问:“你就是这样侍寝的?”
哦,是要给他立规矩。
他撑着床榻起身,眯着眼沉思几息,问:“要喝水?”
摛锦冷声拒绝:“不要!”
“那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