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房东(第3页)
“不,我并不十分清楚。”
“嗯,你看——这两个名字,穆尔霍兰德和坦普尔,如果分开的话我一个也记不住,但是放在一起就好像跟一件什么事情有关。他俩好像因为同一件事出名,你懂我的意思吗?就好像……呃……比方说罗斯福和丘吉尔。”
“是吗,我真的不清楚。”女房东笑笑,接着就拿香茶和饼干给比利。
“你真不用麻烦。”比利说。女房东就只好笑着将东西放回原处。这时,比利看到了她的手,小巧白皙,就像在实验室的器皿里泡过,指甲则涂得猩红,细看像是涂了一层血。
比利对那两个人的事还是念念不忘。“我敢肯定是在报纸上看到的,我再想一会儿。肯定能想出来。”
“等等,”他说,“稍等一下。穆尔霍兰德……克里斯多夫·穆尔霍兰德……是不是那个伊顿公学的男孩,他徒步穿过西部乡村,后来忽然间……忽然间失踪了。”
“伊顿公学的男孩?”女房东说,“不,不,亲爱的,穆尔霍兰德先生根本就不是什么伊顿公学的男孩,他是牛津大学毕业的。好了,别想了,坐到我身边来吧,靠壁炉近一点,暖和暖和。”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微笑着看着比利。
此时的比利有些异样的感觉,感觉女房东怪怪的。但他还是走了过去,坐在沙发边缘。女房东把茶杯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比利开始小口喝茶,她也一样。有那么一两分钟,两人一句话没说。但是比利知道那女人一直在看自己。有时是用眼睛的余光打量自己,有时是明目张胆地直来直去。她的身体迎向他,好像在表达某种渴望。他不时闻到一丝从她那儿飘过来的奇特的气味,不能说不好闻,让他浮想联翩——嗯,他也弄不清楚联想起什么,好像是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
比利这样想着,女房东却突然说起话来,“你知道吗,穆尔霍兰德先生喝起茶来可厉害啦,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像穆尔霍兰德先生那样能喝茶的人。”
“我想他离开你这里没多久吧。”比利说。他仍旧对这两个名字感到纳闷。不过他现在终于想起那两个名字的出处,是在报纸上,肯定是在报纸上,而且他们的名字就在标题上,非常醒目。但他还是没想起具体的内容,不过很接近了。
“离开?”女房东似乎有些惊讶,“亲爱的,他从来就没离开呀,他还在这儿,坦普尔先生也在这儿。他们住在三楼,两人住在一块儿。”
听了这话,比利觉得有些恐怖。他记起了房东说的那个房间,他曾经试图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却被房东阻止了。比利就没有进去,但他却闻到了里面浓烈的消毒水味,门缝里似乎还在往外缓缓地冒着冷气。
想到这些,比利盯着女房东。她朝他报以微笑,接着伸出一只雪白的小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膝盖,比利本能地把腿往后缩了一下。
“亲爱的,你多大了?”她问。
“17。”
“171”她惊叫,“多好的年龄啊,穆尔霍兰德先生也是17,但是他要比你矮一点,牙也没你的白,你的牙非常漂亮。”
“没有看起来那么好,”比利有点不好意思,“里面补过。”
“坦普尔先生要大一点,”她继续说,“他28岁了。可是如果他不告诉我,我真想不到他有那么大。他身上一块疤也没有。”
“一块什么?”比利问。
“我说的是疤。他的皮肤就像婴儿一样嫩。”
一阵沉默。比利端起茶杯,想喝一口茶,却又放下,他盯着杯子里的茶水,像是在盯着一杯毒药。现在,他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让他毛骨悚然。突然,他想起了报纸上关于那两个人的新闻:两起离奇失踪案,青年男子或被做成人体标本!天哪!比利差点叫出声来,新闻标题的下面就是那两个人的名字!面前这个女人就像一个冷血魔鬼。但比利还是要求自己镇定,他让自己尽量放松,然后像很随意似的指着角落里的那只鹦鹉说:“那鹦鹉可真漂亮,可它为什么不叫。”
“你是说那只鹦鹉?”女房东诡异地笑笑,“它不是活的。”
“什么,做得真是太逼真了,一点也不像死的。谁做的?”
“我。”
“你?”
“当然。”她说,“看见那只狗了吗?”她指着蜷缩在壁炉前酣睡的那只小狗说。
比利抬头看去。他猛然意识到,那只小狗也是一直一动不动地趴在那儿,就像那只鹦鹉。难道……
“你猜对了,”比利的表情已被女人看透,“狗也不是活的。它曾经活过,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听了这话,比利突然站起身朝门的方向跑去。但他没跑几步就感到头晕目眩,难道那茶有问题?此时,背后忽然传来女房东阴森的笑声,“我可爱的小男孩,你明白得太晚了,明天或者不久之后,报纸上或许也会出现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