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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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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朱大娘子道:“一言为定,你要是临阵脱逃,别怪我揪你的耳朵。”

陆大娘子连连答应,“那咱们说定了,十月里来迎娶。我已经看准了日子,十月十八上上大吉。”

朱大娘子愕然,“你不是说月尾吗,怎么又成了月中?”

“反正也差不了几天。”陆大娘子笑了笑,“你这人就是这样,爱在鸡毛蒜皮上头斤斤计较,小气得很。”

横竖倒打一耙是好手,朱大娘子习惯了老友的死皮赖脸,即便是忙死,也不能反悔了。

一切商量妥当,陆大娘子走出小阁吩咐文书,吉日定在十月十八。回来后又同朱大娘子闲谈,问五丫头的婚期议准了没有。

朱大娘子脸上挂着稀薄的笑,“皇子娶亲,繁杂得很啊,太史局挑了六个吉日,先由太后过目,再由官家过目。须得两下里都满意,才能最后敲定。倒是太子与师家的婚期已经说准了,腊月十六的日子,君引和五丫头必是得往后排,没准儿排到明年春也说不定。”

陆大娘子家毕竟有爵位,对于眼下的局势也有几分了解,蹙眉道:“太后心里终究不甘,恐怕官家定夺,太后也会多加阻拦。其实耽误些时候倒没什么,唯恐还有别的打算……”说罢顿了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朱大娘子点点头,“我心里明白,若是不能成,各自撒手倒也没什么。就怕咱们要吃哑巴亏,到底罪过全在咱们身上。”

不过这话只能私下里说,做母亲的心存忧虑也是人之常情。都言和帝王家结亲好,进门就是王妃国夫人,又岂知帝王家从来占尽了先机,太多的考量最终会影响婚姻,就算拜堂成了亲,也未必靠得住。

这种悬心,你不能和别人说,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宫里迟迟不请期,已经令朱大娘子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只求最后能够体面收场,不要让她的孩子受太多委屈就好。

而更为无奈的是,日子定不下来,宫筵却要参加。中秋本来是合家欢聚的日子,自然却得离开公府,跟随表兄去那个陌生的人堆里。

这天郜延修来接她,见面还是言笑晏晏,似乎并无任何异常。他甚至带了两盒杨梅糖,一盒让自然路上吃,一盒让人送进去给自心。

关于他这段时间不见踪影,他也有他的解释,说近日各州府的钱粮报表送入汴京了,朝廷又预备重铸钱币、调整钞法演算。他通宵都在琢磨新币与旧币的兑换,忙得两夜没合眼。边说边把脸凑到她面前,“你看我的眼睛,再这么下去我要瞎了。这计省的活儿,真是干得够够的了,想来看你都抽不出空来。”

自然永远大肚能容,笑着说:“公务要紧,我在家里吃得饱穿得好,你不必记挂来瞧我。”

郜延修复又看了她两眼,“真真,你不生我的气吧,我们有半个多月没见面了。”

自然摇头,“以前我们没有定亲时,好几个月才见一回,每回不都高高兴兴的吗。大可不必因为定了亲,就非要隔三差五来见我。我看姐姐和白家二郎快成亲了,也不常见面,各有各的事要忙,等以后同一个屋檐下了,朝夕相处,逃也逃不开。”

见她这么说,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不知是欣慰还是失望,“到底是我五妹妹,有见地,识大体。”

马车乘着晚照,停在了北宫的拱辰门上。

因中秋宴是家宴,不必如国宴一样设在前朝,后苑有好大的园林,园林中央的清凉殿四面邻水,正好作纳凉赏月之用。

自然跟着郜延修进了正殿,见几位王爷和王妃都到了。各家还领着小世子,几个孩子在殿外的大平台上追逐玩耍,笑声回荡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自然上前见礼,大家客套寒暄了一番,太后和帝后都还没到,女眷们相处十分松散。自然找了一圈,却没发现师蕖华,奇道:“太子殿下和师姐姐都还没来吗?”

宋王妃朝大殿东头指了指,“四郎早来了,这么点儿工夫,东宫春坊的官员来了好几造儿,政事都处理好几宗了。你们没听说吗,师姑娘昨天去开宝寺进香,刚出酸枣门,车轴就断了,连人带车滚进沟渠里,把腿给摔折了。路都走不成,今天想是不来了,正在家养伤呢。”

第44章

中秋宴。

齐王妃闻言笑了笑,“这可是定亲后的第一个家宴,她不来,失礼得很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不是伤着了吗。”凉王妃道。

“上开宝寺上香去的,佛祖竟不保佑她,想是佛祖没在家。”凉王妃一手掩口,压低了声调,“你们信不信命?我觉得命数这种事,很有说头。听说师姑娘爱钻研相术,不知给自己看过没有,定亲之后闪失不断,不是病了就是摔了……没准儿命里没这福分,硬是结了这门亲,有损她的气运。”

宋王妃听得怔忡,“可不敢胡说,亲迎的日子都定下了,人家是要做太子妃的。”

凉王妃道:“正是要做太子妃,才更得看命里福泽够不够,能不能承载这份泼天富贵。”

自然对她们背后的这些议论十二万分不敢苟同,又不好出言得罪人家,便委婉道:“前阵子城里闹时疫,染上了症候也在所难免。至于出行遇了意外,是府里负责车马的人失职,和师姐姐没什么相干吧。”

齐王妃道:“你还年轻,不知道里头厉害。说来都是旁人的错,最后应验在自己身上,可不是福泽不够吗。这回不知摔得怎么样,要是单单扭伤了脚,修养两日就好了。上回五郎赛马伤得那么厉害,如今都已经痊愈了……”说着四下看了看,“五郎人呢,怎么一晃眼就不见了?我上回找根千年的何首乌,汴京城中到处没有,最后是他托人从外埠给我捎回来的,我还没来得及谢他呢。”

自然转头寻找,确实没见着他的身影。心下也不免觉得可笑,看来他不该执掌计省,应该管辖太医局才对。到处替人找药材,不去从医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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