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25页)
不多时,压抑又欢愉的呻吟与喘息便细细碎碎地透出帐幔,竹榻发出有节奏的、轻微的吱呀声响,合著窗外不知名的虫鸣,交织成新婚之夜特有的旖旎乐章。
竹楼外,负责守夜的伊莲听着屋内隐约传来的、圣姑不同往日的娇软吟哦,少女的脸颊早已红透,羞涩地背过身去,望着远处沉静的群山轮廓。
夜风不知何时穿过竹楼的缝隙,悄然溜入,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轻轻拂动着未曾压实的床帐一角,也掀动了竹榻垫褥边缘。
那本被匆忙塞入的春宫画册,露出一小角泛黄的封面。
微弱的烛光掠过新露出的内页,那精致却糜艳的图画旁,一行蝇头小楷的跋文,在晃动的光影下,隐约可辨:
“王府秘藏,甲子年制。”
(完)
……
(后记)
妙玉坊的密室之中,侯越白被高高吊起。
痛,侯越白此时只觉得好痛,但现在痛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痛是活着的刻度。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新绽的皮肉在空气里火辣辣地醒着,与旧伤叠成一片凹凸不平的版图。
可侯越白知道,真正噬人的不是疼——是秦仙儿离去后,那无边无际、沉甸甸压下来的死寂。
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吊缚,双脚勉强点地,整个人像片风干的肉悬在黑暗里。
蒙眼布勒得太紧,在脑后打了个死结;口中塞的粗麻布吸满了唾液,咸涩地抵着舌根。
日复一日,唯一的声响是自己的心跳、喘息,还有偶尔老鼠窸窣爬过墙角的微响。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形状,黑暗从四面八方渗进来,浸透骨髓,让他甚至开始渴望那鞭子破空的锐响——疼至少是确凿的,至少证明这具躯壳还连着人世。
但比疼痛更刻骨的,是另一种等待。
每当鞭挞结束,秦仙儿的脚步声远去,另一道气息总会悄然降临。
先是极淡的暗香,似梅蕊初破雪,又似檀灰冷却后那一缕余韵,幽幽地飘进来。
然后才是脚步声,很轻,像猫踏过绒毯。
她会来。带着清凉的膏药,和一双比膏药更凉、更软的手。
那手指抚过他脊背绽裂的伤口时,侯越白总会浑身战栗。
不是恐惧,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栗——她的触碰太温柔,温柔得与这暗室格格不入。
指尖蘸着药膏,一点一点化开灼痛,有时甚至会顺着腰线滑下去,抚过他因为长久悬吊而僵硬的腿根,最后……握住他胯下那团不由自主灼烧起来的硬热。
她从不说话。
只有细微的布料摩挲声,和偶尔一声极轻的、几乎以为是幻觉的叹息。
侯越白在蒙眼的黑暗里无数次描摹她的模样:定有双秋水般的眼,唇色该是淡樱色的,手指纤长如白玉簪……他将一切想象中最美好的碎片都贴在她身上,哪怕他连她是否年轻都不知道。
“哒、哒、哒。”
熟悉的步履声再次响起,暗香随之弥漫。
侯越白绷紧的脊背瞬间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献祭的舒展。
他急促地喘息,被缚的手腕无意识地扭动,蒙眼布下的眼眶发热。
下体早已诚实而羞耻地勃起,胀痛着,等待着。
微凉的指尖如约贴上背脊,沿着鞭痕的走向缓缓游走。
药膏化开的沁凉渗入皮肉,稍稍安抚了火辣辣的疼。
而另一只手——那只他夜夜在幻想中亲吻的手——轻轻圈住了他灼热的欲望。
侯越白仰起头,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模糊的、解脱般的呜咽。
黑暗似乎不再那么厚重了。疼痛也成了可承受的代价。因为有她在,这间吞噬光线的密室,竟也生出了一丝扭曲的、属于人的温度。
侯越白心里默默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