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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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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要找到她,哪怕是付出生命。

……

清水泠泠,浇过指缝。

安碧如垂着眼,一遍遍搓洗自己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男人皮肤的温热,以及某种黏腻的、属于欲望的微腥气。

水声在寂静的暗室里格外清晰,冲刷着,却冲不散心头那层薄薄的阴翳。

屋里被吊起的男人此刻已经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背脊上新涂的药膏在昏黄烛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她对他并无情意,连怜悯都吝啬。

可当他因极致的痛楚与屈辱而颤抖时,当他像濒死的幼兽般蜷缩着索求一点触碰时……某些深埋的、生了锈的记忆碎片,总会猝不及防地割开心防。

她也曾被关在这样的暗室里。

不是鞭笞,是更漫长、更无声的煎熬。

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时间失去刻度,唯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证明还未疯掉。

没有药膏,没有那只带来痛楚与抚慰的手,只有冰冷的石壁,和心底一寸寸冻僵的绝望。

如果那时候……也有人来过呢?

哪怕只是一只手,哪怕带着目的,哪怕只是施舍一点虚假的温暖——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

安碧如停下动作,湿漉漉的手悬在水盆上方。水面倒映着跳跃的烛焰,也映出她一双深不见底的眼。那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片经年积雪的荒原。

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笑自己竟还有这般软弱的联想。笑这因果轮回的荒唐——昔日蜷在黑暗里的猎物,如今成了持鞭点灯的人。可灯下的影子,终究还是同一个。

用软巾擦干手,每一根手指都拭得仔细。转身时,她又是那个喜怒难测的白莲圣姑。目光扫过被吊起的男人,再无波澜。

只是走出暗室,合上门扉的刹那,她的指尖在门框上停留了一瞬。

很轻,很快。

像触碰一个不存在的、同样被锁在黑暗里的、过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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