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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榭二话不说,抽出菠萝刀,朝石墙走去。石墙上的画没有条理,还很乱,正好撞到姜榭的专长上了。
他先把石墙劈成小块,又花了点时间将画面上的内容分类整理,模糊的勾勒清楚,紊乱的细化分析,再把理出来的故事线腾到空白的地上,勾勾画画,专心至极,不知不觉间竟把冥蛇庙的地面画满了。
故事很长,不管站在哪个方位,都只能窥见只言片语。一点一点看太慢,姜榭不管他人,豪横地把余州往天上一带,整幅画面即可跃入眼前。
“这样看起来才方便,”姜榭道。
白宵晨抬头看看他俩,又看看浮影靴,拳头硬了。
咬牙切齿,终究没憋出一句话。
老实说,姜榭的悬赏很令人眼馋,但她自知没有那个实力,而且一路上相处下来,她总觉姜榭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凶神恶煞。
白宵晨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在这个副本里,姜榭算是于她有恩,何况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希望再出任何乱子。
想清楚之后,白宵晨不再纠结,加入到画作的研究当中。
姜榭的技艺十分出众,没有漏下任何一个或小或模糊的细节,甚至还将它们等比例放大,清楚地复刻到了地上。
余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一颗心凉了下来。
他的首个消耗型副本,诉说的竟是这样一个悲凉无比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就是揭露副本背后的故事啦,这个副本很快就结束了!
第82章彼岸村(三十一):彼岸伊始人性本善……
就在一天前,余州还想不明白,为什么两尊冥蛇雕像都在哭泣。白宵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井水是黏糊糊的。姜榭更是想不明白,薛前究竟如何将冥蛇姐妹和一众村民玩弄股掌之间。
现在这些问题都有了答案。
余州清了清嗓子,将这个镜中界最深沉的背景娓娓道来:
“从前,黑树林里有一对冥蛇姐妹,姐姐叫曼珠,妹妹叫沙华。”
曼珠沙华,彼岸花的名字。
“红白彼岸花有着截然不同的属性,红花治病,白花致命。和它们一样,两姐妹的性格也完全相反,姐姐温柔多情,妹妹爽朗活泼。”
说到这里,白宵晨举手打断:“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这么说的意思是,红白彼岸花在故事的开头就已经存在了?”
“并不是,”余州道,“我一开始也有过类似的猜想,但其实,两种彼岸花都是从冥蛇手中诞生的。”
白宵晨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自己垂眼沉思。
“两姐妹从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黑树林中,成年后,她们幻化出人形,给自己搭了座木屋。后来有一天风雨大作,木屋被风吹散了,两姐妹坐在废墟旁伤心地哭泣,流出来的眼泪混到了一起,催生出了一片血红色的彼岸花。”
“大祭司的圣水,就是两姐妹的眼泪,”姜榭适时在旁补充,“要想催生红色彼岸花,只有一方不行,必须将两姐妹的眼泪混在一起。因为那口井里的水只是曼珠的眼泪,所以井水再多,也没有人在意。”
“眼泪就是治病的药吗,”白宵晨苦笑了一下,“我已经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余州继续道:“与此同时,黑树林深处的彼岸村,一场怪病正在悄然爆发。得病的村民身上血肉盘结,长出了形似曼珠沙华一般的纹案,覆在全身各处,丑陋无比。这些纹案会蠕动,像一条条虫子一样,吸食血肉,夺取生机,让人痛不欲生。”
“村子里的人想尽办法搜集各种天才地宝,奈何都治不了这种病。直到有一天,一个樵夫上山砍柴,意外发现了那几朵红色彼岸花。他看那彼岸花色泽艳丽,很像是宝物,于是怀着试试看的心理带回了家。说起来,这樵夫真是大胆得很——他成为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他将那几朵红色彼岸花熬成汤,破罐子破摔地喝了一口,结果不仅病好了,身体也变得更加强壮了。神奇的是,周围的乡里仅仅闻了汤的味道,病都好了许多。”
“红色彼岸花的奇效很快在村里传开。村民们隔三岔五便上山寻宝。然而冥蛇姐妹又不会天天哭泣,就算因为什么事哭了,也不会次次都两个人一起。所以村民们所获甚少,时常空手而归。虽然找不到花,但是这一来二去,三来四去,村民们发现,最有可能获得彼岸花的地方,都是两姐妹出现过的。”
“然后呢,他们就开始追杀冥蛇姐妹了?”白宵晨问。
“没有这么快,”余州说,“不过村民们确实是去和她们接触了。他们向两姐妹诉说无奈,请求两姐妹为他们制造红色彼岸花。两姐妹心软,答应了,她们走出黑树林,来到了彼岸村,坐在村外一片荒地中,日日夜夜地哭泣。”
“她们将自己的眼泪收集起来,浇在荒地中,很快,荒芜之地变成了一片绚烂的红色彼岸花丛。村民们非常高兴,他们收割了这篇红色彼岸花,治好了一部分人的病。”
白宵晨说:“这片荒地,该不会就是现在的白色彼岸花丛吧?”
“是的,”余州说,“那片花丛曾经并不是白色,而是红色,长满了红色彼岸花。”
故事的前段以一个“好景不长”结局,讲到接下来的情节,余州地语调不自觉地低了一些:“人类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怪病没法被根治,越来越多村民染病,被治好了的村民也有很多再度复发。而就算两姐妹一刻不停地在哭泣,可长出来的红色彼岸花实际也没有多少。刚开始,人们还颇有秩序,让老弱妇孺先享用彼岸花,青壮年排后。后来,彼岸花越来越不够了,村民们就开始哄抢,抢到的人含笑而归,抢不到的人怨声载道。”
“两姐妹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村民们走向死亡,当哭得没力气流不出眼泪来时,她们就拿着匕首刺向对方,逼对方流泪,以此来制造红色彼岸花。”
白宵晨听了倒吸一口凉气。
她想起自己落在壁画上的第一眼。那时她便被这两个拖着尾巴的小人互刺对方的场景给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