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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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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心头猛地一坠,莫非正是自己那几句大局为重,生生逼退了厉锋?

那人惯来寡言,却把所有炽热都押在谢允明身上。如今被旁人说破,他竟真刀刀砍向自己,忍着痛把位置空出来。

可情字割不断,他到底撑不住,所以就此远走了?

若是这样的结果,绝非秦烈所愿。

林品一也察觉了,他私下问过秦烈,秦烈只是摇头。

终于有一日,当两人再次于书房碰头,禀报完事务进展后,林品一在秦烈鼓动下,斟酌着开口:“殿下,厉锋他,不在王府了么?”

谢允明正提笔批注一份文书,闻言笔尖未停,只淡淡道:“他出京办差去了。”

出京办差?秦烈与林品一俱是一怔。

“他难道去了淮州?”林品一眉心骤跳。

“不错,淮州的事情就给他去办了。”谢允明回道,“此行,或可助我斩断老三的根基。”

林品一点点头,不过厉锋的差事,向来只与谢允明的安危相关,他有些意外。

秦烈却仿佛松了一口气,问道:“他既不在,殿下府中防卫是否需加强?我可调一队精干可靠的亲兵……”

“不必。”谢允明截断话头,笔尖离纸,抬眼的一瞬像薄刃出鞘,寒光却沉在幽潭之下,“王府一切如常,多余的动作,只会徒惹猜疑,打草惊蛇,我那三弟发现得越迟,对厉锋的处境越有利。”

秦烈问:“只有他一人么?”

谢允明只嗯了一声,不打算多言。

他语气淡若止水,仿佛离去的不过是一枚被夜风吹落的棋子。

秦烈与林品一互视,眼底疑云未散,却在他不容置喙的静默里化作俯首。

二人行礼告退。

厉锋离开后的第七日。

熙平王府迎来了一位甚少踏足此地的客人——廖三禹。

他身着朴素的广袖道袍,飘然入府,如同闲云野鹤偶然驻足。

廖三禹负手入房,先不言语,只抬眼一扫,小童会意,捧来紫檀棋盘与冷暖玉奁,轻置案头,声如玉磬。

“许久未考你。”廖三禹拂尘斜倚膝头,语气温雅却不容推辞,“今日手谈两局。”

谢允明苦笑一声:“学生可从未赢过老师。”

廖三禹点点头,表示认可:“你若赢我,从此,你为师,我为徒。”

谢允明无奈,只得于对面坐下,他心思机敏,于纵横捭阖的朝局算计上堪称奇才,可是棋意,却不算精通。

枰上经纬初展,谢允明执黑,第一子星位高挂,第二子小目守角,落子脆响,如更鼓定更,颇见从容,廖三禹应以三三,白子莹润,恰似冰丸泻玉,几步之内,四角平分,旗鼓相当。

行至第三十手,黑棋一间跳封,意欲罩住白子出头,廖三禹却轻捻一子,肩冲一靠,白子啪地嵌入黑阵。

谢允明眉心微不可见地一蹙,指节在袖中轻叩,应了一手扳。

两人你来我往,棋线如两条蛟龙在云气里缠斗,时紧时松,盘上杀意暗涌。

再十余手,白棋忽然弃子转身,廖三禹拂尘未动,指尖轻点,一子透点黑棋关隘。刹那间,黑方一条十余子的大龙被断去归路,龙尾尚在外游荡,龙颈却已勒紧白绳。

盘面上黑子骤然显得笨重,像巨兽跌入深阱,四壁冰滑,谢允明拈起一枚黑子,指腹摩挲玉面,沙沙作响,他沉吟片刻,似欲扳,似欲虎,终究未决。

谢允明沉吟半晌,忽地伸手,欲将几步前的一着棋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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