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1页)
阿若一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这个。但还是收起了暗器,微微颔首,有厉锋在此,她便可离开偷闲。
厉锋不再多言,推门而入。
书房内烛火通明,谢允明正伏案疾书,听到脚步声,他未抬头,只道:“回来了?”
厉锋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走到他身侧或身后,而是在书案前三步远处停下,撩起衣摆,单膝跪地,“主子。”
谢允明笔尖一顿,终于抬眼看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何事?”
厉锋抬起头,目光灼灼:“我想请命,去调查淮州周氏贪墨漕粮,勾结地方,意图不轨的罪证,替主子分忧。”
“这件事确实困扰我很久。”谢允明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淮州周氏是三皇子钱袋子之一,关系盘根错节,探查极为凶险,你为何突然想去?”
“其他人谋定后动,稳则稳矣,却易贻误时机,三皇子一直盯着主子,若有察觉定然立马传信。若周氏提前戒备,定会有转移证据,销毁痕迹之举。”厉锋语速平稳,显然深思熟虑。
“我独来独往,身份不显,行事便宜,先以雷霆手段杀过去,搅乱其阵脚,最快速度拿到关键物证。等三皇子那边警醒时,我已占得先机,此事,成功的把握,我最大。”
谢允明静静听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平日里最不肯离开我身边,为何突然想要揽下此事?”
厉锋背脊挺得笔直,迎着谢允明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说出了盘旋心底已久的,混合着不甘和野心的真话:“我想立下功劳。”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愈发沉凝,“然后,也请主子以此为由,奏请陛下,允我……跻身朝堂,哪怕是从最低的武职做起。”
“这几日,我很不高兴,因为我不想被秦烈,被那些门第显赫的臣子比下去,我已经无法就此安心在主子身侧。”
“主子,请你成全我!”他再次低头,额头几乎触地,姿态是臣服的,那份破土而出的欲望却锐利如剑。
良久,谢允明起身,绕过矮几,停在他面前,俯身,伸掌,掌心温热,托住他下颌,一寸寸抬起来。
“抬头。”
两字轻得像叹息,厉锋顺着那力道仰起脸,睫毛扫过对方指腹,像刀尖掠过火舌。两人近得能数清彼此瞳仁里的烛影。
“好。”谢允明缓缓开口,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厉锋颧骨上那一点昨日打架留下的淡淡淤青,“这件事,交给你,我是最放心的。”
厉锋的瞳孔微微一缩,在那温柔的触碰和全然信任的话语中,心脏狂跳起来。
“主子最相信的人,是我。”他陈述。
“当然。”谢允明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目光锁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入眼底,“你想做什么,我自然是支持的,我会等你带着好消息回来。”
厉锋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那眉宇间的疲惫,那眼眸深处的孤寂与算计,还有此刻独独给予他的这份专注与温度……他忽然勾了勾唇,扯出一个带着野性,却也纯粹无比的弧度。
瞧。
什么爱不爱的。
他管那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干什么?
人又不能把心挖出来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但厉锋却可以在此时此刻看见主子的眼睛里装的是什么。
主子只要像现在这样,目光为他停留,掌心为他温热,信任托付于他,未来允诺于他,不就好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飘渺的心意,而是切实的无人可以替代的位置。
他会去争,去拿,用他的方式。
第59章算计
厉锋走得无声无息。
前夜他还如一道墨色的影子贴在廊柱下,次日拂晓,马蹄声已远在京郊,换马,易装,昼夜不歇,王府的晨钟响起时,那袭玄衣已消失在驿道尽头,连风都没来得及记住他的味道。
秦烈很快察觉到了这份空缺,第三日午后,他踏进书房,阳光照在青砖上,空出一步之遥的死角,那里本该立着一个人,像冷铁浇出的碑,无声却寸步不离。
空气里那股无处不在的戒备感似乎也随之稀薄了不少,连带着,弥漫在谢允明周身那种被严密守护着的安定感,也似乎有了细微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