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客(第3页)
“这些衣裳漂亮得很,你穿罢。”雪千寻眼神闪烁,偏向一边。
当锦瑟把这几件衣裳试穿上身时,雪千寻频频点头:“好,很好。”可满脸都写着“幸灾乐祸”。
锦瑟翻了个白眼:“小狼崽子,你是越发恶毒了。”
当夜。万事俱备。
雪千寻却不放心,半夜从琼玉园跑过来两趟。第一次,瞧见锦瑟仍穿着那身华丽纱裙,好像即刻便要登台唱戏似的,却正在仙风道骨地饮茶读书。雪千寻费了好大劲儿才没笑出声,扶着门框走了。第二次,锦瑟正在提笔写字,案上伏着银狐小雪,而她膝上,竟然盘着一只通体油黑的玄猫,正舒服地打着呼噜。
“唐小玄?!三刀的猫怎么在你这儿?”雪千寻惊奇。
锦瑟信手拈来:“院里捡的。”
猫人质在手,不怕唐非不来。雪千寻心下甚喜,转眼扫到锦瑟书案上的字笺,引起了好奇:“你在写什么?”
锦瑟将纸一折,扣在掌下:“情书。你要看?”
雪千寻不屑地扭过头去。
锦瑟将她推出门外:“快回去睡罢,今年冬季格外寒冷,你顶着大风跑来跑去的,也不怕染上风寒。”
雪千寻便没再跑。好不容易熬到卯时,天还是没亮,雪却越下越紧。雪千寻哒哒哒地又跑来看锦瑟了。先问:“大马猴子出现了没有?”
锦瑟一摊手,表示没有。她面有倦色,许是一夜警觉,并未深睡。
雪千寻见锦瑟这花枝招展的穿着,终于憋不住无情的嘲笑,边笑边把锦瑟日常穿的衣服丢过去:“快换回来罢,花仙子。”
锦瑟伸手接衣,却忽然伏腰咳嗽起来。
雪千寻把手放在她额头上摸了摸,大惊:“你着凉了!”
锦瑟这病症来得甚急。初始还是阵咳,后来竟咳得不能喘息。额头滚烫,却手足冰冷。越咳越剧烈,足足一日粒米未进。
期间雪千寻派丹墨出去请了好几个大夫,没有一个能胸有成竹、对症下药的,都只会说“糟糕糟糕”、“凶险凶险”。雪千寻查看这些大夫留下的医案,频频摇头。即刻又命丹墨搜罗市面上的所有医书。
雪千寻一边再派人去寻良医,一边亲自望闻问切。临时抱佛脚地翻烂了手边所有的医典,然后当机立断地列出一方汤剂。没想到竟比那些成名大夫还有效果,锦瑟服药后总算能吃下少许粥米,精神稍佳。雪千寻医者仁心,当日便搬到了锦瑟隔壁,以便随时观察照料。平常侍奉她的书童丹墨也跟着搬过来,同她挤在一间。
与此同时,春江院的客人都在谈论一件奇事:杀手三刀重出江湖了。
可能是为了弥补刺杀庄王失手的口碑损失,三刀此番复出,来了个降价大酬宾,一天连接三件委托,件件杀的是标准统一的“三刀无命”。当然也延续他一贯的、极擅播誉招徕的风格,收工之后必定留下三刀之大名和这项买凶杀人业务的联络方式。
这一连串事件扰得雪千寻夜寝难眠,索性决定坐起再研医书。丹墨睡前还跟雪千寻说,一想到三刀还没死,就怕得很,谁知这会儿却睡得黑甜。雪千寻怕点灯会扰到丹墨,披衣向外屋摸去。此时正是夜半十分,寂静中,忽听锦瑟屋中隐约有人谈话。
“这就是你送我的情书?”那声音带着揶揄的笑,清清潋潋,十分悦耳。
“有敌情,怎么不算情书了?”这句伴着咳嗽,是锦瑟。
“为哄人家开心,却把自己冻病了。你牺牲未免太大。”那人声音低低的,似乎怕吵到谁。
“给人家惹哭了就跑。你是不是罪孽太大?就知道叫我给你收拾残局。”锦瑟也轻声。
那人不答。片刻沉默之后,锦瑟开始转入正题:“却没想到你收到信的当夜便过来了。交过手了?”
“嗯。”那人的口吻有几分取笑,“你穿得那般滑稽,总不能真让那马猴子闯进去瞧见了。”
锦瑟轻笑了一下,问:“能否查出其身份?”
“有一名号斑斓客的大盗,擅破机关密室,亦曾盗墓,常常劫富济贫,在西部颇负侠名。多半是他。不过,采花之名倒是未有。”
锦瑟沉吟:“看来你暂时不想杀他。”
那人善解人意地:“但他轻浮鲁莽,惹你不快,我自当帮你出气。这回你不必动手,只管一旁瞧着。”
“你的伤可还好?别看他只一人,却比上回那几十号人更难应付。你养好了再说,我不急。”锦瑟关切地嘱咐,又咳了起来。
“我死不了。倒是你这回咳嗽发作甚急,感觉比去年如何?”那人淡淡的。
“只怪今年冬季反常地冷,我大意了。不过,似乎比上回轻一些。唔,她亲手熬的药,我受用得很。”锦瑟慢条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