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绝境(第3页)
缅马矮小,完全比不上明军高头大马,明军骑手都是百战之辈,往往一交手,缅军骑兵就被杀的七零八落,到后面,缅军骑兵见到明军骑兵都是望风而逃。
虽连日苦战,明军骑兵大多身上有伤,但张冲还是有信心,一衝之下,就把这些缅军骑兵彻底击垮,让他们不再妨碍自己撤退。
没成想,缅军骑兵远远看见明军衝出来,就毫不犹豫调转马头,奔回象阵附近,借巨象掩护。
张冲看著慢慢走来的象阵,心里也发虚,胯下良驹躁动不安,显然是被这些巨兽嚇到了。
张冲挥手,明骑撤回,缅骑又远远跟上,如跗骨之蛆。
“这下麻烦了,”张冲回到顾言身边,苦笑道:“缅人学精了,骑兵吊在我们后面,我们走不了啦!”
沐天波说道:“你们走,我们替你们断后!”
顾言长嘆,“没用!且不说能不能甩掉这些骑兵。沐国公,你们一百多人,就算人人都是万人敌,遇到象军,也是被一击即灭,拖不住他们。”
此刻,顾言心却突然安静下来,脑中甚至还有时间闪过一念:
去年李定国在锡箔江,以万余人是如何打贏缅军数万人及数百头战象?
如果这次不死,有幸见到李定国,一定要好好问清楚。
缅军战鼓擂响,把顾言思路拉回。
他环顾四周,营中一片死寂,
马上永历一行僵在原地,孩童的呜咽彻底死寂。
在巨象的压迫下,所有人都似乎丧失了斗志。
顾言摇头把杂念拋开,望著缓缓逼近的、如同移动山峦般的缅军战象阵,弯腰捡起地上一根长矛。
站到眾人面前,平静说道:“如今退路已无,唯有死战。”
“顾言,今日殉国於此地。”
话音落下,沐天波上前一步,与顾言並肩,决绝地说道:
“沐天波,今日殉国於此。”
白铁骨和张衝上前,对望一眼,都咧嘴一笑,同声道:
“白铁骨,今日殉国於此!”
“张冲,今日殉国於此!”
像是打开了某个闸口,一个个身影沉默地向前,报出自己的名字,声音或嘶哑,或低沉,或带著少年人未褪尽的清亮,却都透著同样死志:
“赵风!”
“王黑!”
“李三娃!”
“刘石头!”
……
名字一个个响起,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名为“同死”的涟漪。
每一个名字报出,阵中便有人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武器,指节发白。
张冲最后检查了一遍马鞍的肚带,他那匹同样伤痕累累的战马不安地踏著蹄子,溅起泥浆。
他翻身上马,动作牵扯到左臂的伤口,让他眉头狠狠一皱,却哼也没哼一声。
他勒转马头,面对著身后这群即將步向死亡的袍泽,脸上竟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声音洪亮,带著近乎解脱的洒脱:
“一会儿,老子带马队先去冲他娘的!替你们缠住那些大牲口的腿脚!你们……再上!”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最终定格在顾言和沐天波身上,点了点头,
“诸君,张冲。。。。。。。。先去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