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绝境(第2页)
张冲骑马过来喝道,“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出发!马车先走,步行者跟上,骑兵断后!”
马车缓缓驶出营门,张冲也调转马头,准备出发。
此时,白铁骨望向远处缅军营门,见缅军开始异动。
“你们先走,我留下断后!”他上前说道,他身上锁子甲上血泥凝结,大雨也冲不掉,“道路泥泞难行,大队人马走不快的。”
他手指扫过营中那些士卒,“如无人断后,走不出三里地,就会被缅狗像撵兔子一样追上,杀个乾乾净净,断后是死,不断后也是全灭。我带百余人留下断后,若是能拖住他们半天,你们走的远些,缅军就追不上了。”
顾言眉头紧锁:“白大叔,此乃必死之局,缅军必倾力追杀,断后之人逃不掉的。”
还没等白铁骨说话,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顾言。
沐天波上前一步,站到了白铁骨身前。
他脊樑却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白铁骨,最终落在顾言脸上。
“断后之事,事关陛下安危与一线生机,责重如山。沐府世受国恩,值此存亡之际,天波与沐府诸將,当仁不让。”
白铁骨急道:“国公!”
沐天波抬手,止住了白铁骨的话。
他解下腰间一枚温润的蟠龙玉佩,看也不看,直接塞到身旁面容酷肖却更年轻的沐忠良手中,目光直视顾言,一字一顿:“顾先生,断后之责,请交予天波及沐府將士,忠良年幼,託付先生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几位一直沉默如石的沐府家將、亲兵,齐刷刷上前一步,无声地站到了沐天波身后,眼神如铁,视死如归。
白铁骨看著沐天波决绝的眼神,又看看那些沉默肃立的沐府家將,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却终究没再爭辩。
他知道,这关乎沐王府三百年的忠义与担当。
“沐府上下,隨我征战多年,流落至缅还剩百余人,今日如愿隨我断后者,到我背后来。”
一个个沐府亲卫默默从大队人马中走出,站到沐天波身后。
很快,在沐天波身后,聚集起了一支百余人、人人带伤却眼神冰凉的队伍,他们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整理著兵器。
张冲看著这支沉默的赴死之军,又看看艰难上马的永历一行,再望向泥泞的东南方向,牙关紧咬。
他猛地一挥手:“马队!护著陛下,准备……”
“呜——嗡——!”
就在此刻!一阵低沉、悠长、仿佛来自大地肺腑的沉重號角声,撕裂淅沥雨幕,那声音带著洪荒巨兽般的压迫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顾言、张冲、沐天波、白铁骨。。。。。。。。。所有人猛地转头!
只见缅军营门大开,如同移动山岳般的巨大身影,正一头接一头,从缅军大营中走出,向明军营地碾压而来。
是象军,莽白手中最恐怖的王牌!
一百多头披掛厚甲的战象,如同远古巨兽。
象背上的木製塔楼如同移动的城堞,塔楼中缅兵的身影清晰可见。
沉重的象腿每一次抬起、落下,都带起黑色泥浆。
巨大的身躯如同城墙般横亘。
象群周围,是如黑色潮水般缅军步兵,刀矛如林,杀气冲霄。
隨著象群出动,缅军骑兵也动了。
他们冒雨快速衝到明军营地附近,却勒马不动,在大雨中监视明军。
“我去杀散他们!”
张冲带头衝出营门,数十骑自发跟上。
老营骑兵並不把这些缅军骑兵放在眼里,之前交战数次,每次缅军都是大败而归。